小安然滿月那天，江城下了一場極大的雨。
蘇家那座小別墅裡卻熱鬧得快要掀翻屋頂。唐震天和徐鳳年這幫大佬把酒言歡，吹牛打屁的聲音震得玻璃都在嗡嗡響。謝萬里則被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圍在中間，滿臉堆笑地應付著各種不著調的敬酒。
而就在這片喧囂的背景音裡，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身影，正鬼鬼祟祟地在二樓的書房門口探頭探腦。
是張翠蓮。
她今天打扮得珠光寶氣，手上那隻帝王綠的鐲子晃得人眼暈。她確認了一下樓下沒人注意，然後像只偷油的老鼠，躡手躡腳地溜進了謝萬里的書房。
“哎喲，我這好女婿，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張翠蓮看著那滿牆的古籍和散發著靈氣的字畫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她東摸摸，西看看，最後目光落在了書桌上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紫檀木盒子上。
那盒子裡，靜靜地躺著幾枚散發著異香的丹藥。
“這肯定是好東西！”張翠蓮心跳加速，她伸出那隻戴滿金戒指的手，賊兮兮地就想往盒子裡伸。
“咳咳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帶著幾分戲謔的咳嗽聲，突兀地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響起。
張翠蓮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。她猛地回頭，只見謝萬里不知何時己經斜倚在了門口，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媽，您這是……在幫我收拾書房呢？”謝萬里晃了晃酒杯，語氣平淡。
“啊？對對對！收拾書房！”張翠蓮老臉一紅，趕緊拍了拍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，滿臉堆笑地打哈哈，“我這不是看這兒亂嘛，怕安然以後長大了沒地方寫作業。哎喲，萬里啊，你這孩子真是的，怎麼也不說一聲就上來了，嚇媽一跳。”
謝萬里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眼神很平靜。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嘲諷。
可就是這種平靜，看得張翠蓮心裡首發毛。
她突然想起了三年前。 在那個雨夜。 她是如何指著這個男人的鼻子，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，如何把那份離婚協議書狠狠摔在他臉上的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時清雪真的簽了字……
張翠蓮不敢想下去。 她只覺得一股子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。
“那個……萬里啊，媽就是上來看看，沒別的意思。”張翠蓮搓著手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媽這就下去幫你招呼客人。”
她說著就要往外溜。
“媽。”
謝萬里突然開口叫住了她。
張翠蓮身子一僵，緩緩轉過身。
謝萬里走到書桌前，從那個紫檀木盒子裡拿出了一顆丹藥。
“這叫‘養榮丹’，是我閒著沒事自己煉的。對凡人的心肺好，能延年益壽。您拿去，每天早上泡水喝。”
謝萬里把丹藥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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