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謝凌雲那沙啞而絕望的聲音在坑底迴盪，一個宏大、冷酷且令人窒息的全新世界觀，像是一幅用鮮血和白骨繪就的殘酷畫卷，毫不留情地在所有人面前鋪陳開來。
“人工魚塘……”
天道盟的大長老癱坐在坑洞邊緣，他那張活了八百多歲、自以為看透了世間滄桑的老臉上，此刻寫滿了崩塌後的茫然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這些追求大道的修士，難道就只是別人池子裡的魚苗？”
謝凌雲慘笑了一聲，他仰起頭，看著那片己經失去了往日寧靜、隱隱透著幾分血色的天空，語氣裡透著股子悲涼的自嘲。
“魚苗？老夫看，咱們連魚苗都不算，頂多就是一茬長得稍微茁壯點的韭菜！”
謝凌雲咳嗽了兩聲，把嘴角的血沫子抹掉，繼續說道：
“那個帶頭的神族先鋒，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戰甲。他甚至都沒正眼看我們。他只是用那種掃視牲口的眼神，掃了一圈仙界的百萬大軍。然後，他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他說：‘這一季的魚塘長勢不錯，大乘期的養料比上一批多了三個，勉強夠主神大人塞牙縫了。’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在場每一個強者的臉上。
徐鳳年雙拳死死握緊，骨節發出“咯咯”的爆響，他那雙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眸子裡，此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。
“所以，他們所謂的‘收割’，就是要把所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全部抓走煉化？”徐鳳年咬牙切齒地問道。
“不僅是大乘期。”
謝凌雲搖了搖頭，那隻僅剩的獨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戰慄。
“他們要把整個位面的核心本源，包括仙界的仙脈，地球的龍脈，統統抽乾！那些大乘期以下的修士，連同所有的凡人，在失去本源之後，只會隨著這個宇宙一起枯萎、崩塌，最後變成一片毫無生機的死地！”
“他們這不是在收割，他們這是在……滅世！”
謝凌雲的話，讓整個雲頂天宮的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絕望。
這是一種比當年面對上界遠征軍、比面對地心地底邪神還要純粹、還要令人窒息的絕望。
因為當年，他們至少知道敵人的深淺，知道拼命或許還能搏出一條生路，可現在，面對那些能夠視仙帝為螻蟻、能把宇宙當成魚塘的高維神族，他們拿什麼去拼？
“他們……到底是什麼境界？”
二狗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
謝凌雲苦笑著搖了搖頭，“我只知道，我那半步大乘的修為，在那個小兵的一拳之下，連層紙都不如。他們的力量，根本不是靈力，而是一種凌駕於我們所有認知之上的……高階法則。”
謝凌雲說完，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瞬間抽空了。他頹然地靠在碎石上，看著謝萬里。
“兒子……跑吧，帶著婉兒和孩子們，找個沒人知道的下級位面躲起來，只要不突破大乘，只要不引起他們的注意……或許，還能多苟活幾年。”
謝凌雲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。這位曾經狂傲不羈、敢跟仙帝叫板的半步仙帝，在見識了真正的絕望後，終於低下了他那顆高昂的頭顱。
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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