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雲頂天宮的廢墟廣場上蔓延。
徐鳳年的怒吼雖然擲地有聲，但那捲了刃的戰刀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在場眾人心底的那份無力感。在絕對的、跨越了維度的力量碾壓面前，再硬的骨頭也改變不了被碾碎的結局。
謝萬里沒有跟著咆哮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老爹身邊，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顛勺而結了一層薄薄老繭的手，神色出奇的平靜。
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沒有風的死水。
這種平靜，讓跟了他一百多年的唐婉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心悸。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。他平時越是罵罵咧咧、越是憊懶囂張，就說明事情還在他的掌控之中；可一旦他像現在這樣連句髒話都不說，那就意味著，他心底的那座活火山，己經到了徹底噴發的臨界點。
謝萬里轉過身。
他慢條斯理地、極其細緻地解開了身上那件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粉色圍裙。
那動作很慢，他把圍裙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了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青石板上。
“萬里……”唐婉走上前，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謝萬里抬起頭，衝著她安撫性地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星河都為之安定的力量。
他越過唐婉，走向了院子中央。
那裡，放著他剛才用來切西瓜的菜刀。那是一把在江南市五金店裡花三十塊錢買來的普通菜刀，刀刃上還沾著紅色的西瓜汁。
謝萬里彎腰。 撿起了那把菜刀。
周圍的天道盟高層們全都愣住了。他們看著自家這位曾經一劍開天門的真仙盟主，此刻竟然拿著一把破菜刀，眼神里全都寫滿了不解和驚愕。
“師父……您這是……”陳二狗嚥了口唾沫，試探性地問道。
謝萬里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刀刃，感受著上面殘留的煙火氣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他看到了徐鳳年那雙因為憤怒和不甘而通紅的眼睛；看到了陳二狗握著重劍、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；看到了母親蕭雲錦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疲憊的臉。
他又抬起頭，看向了遠方。
那是他剛剛親手建立起來的、正處於黃金盛世的地球聯邦。
那裡有穿梭在雲端的靈能飛車，有在學校裡學習煉氣的孩子們，有街角冒著熱氣的早點攤，有他每天早上去溜達的那條青石板老街。
這是他的家。 是他受了一百年的苦，拼了無數次的命，才換來的安穩日子。
“人工魚塘……”
謝萬里低聲重複著這西個字。他每念一個字，周圍的空氣溫度就下降幾分。
“收割……”
咔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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