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上方:“只有‘鐵心’的搏動,是唯一的計時器。”
“您知道‘鐵鏽病’?知道怎麼治嗎?”王大海急切地問。
“治?”老人搖了搖頭,“‘鐵鏽病’不是病,孩子。它是一種……‘同化’,一種‘迴歸’。是‘鐵心’散發的能量,對脆弱血肉的一種……重塑。或者說,汙染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脖頸下透出的青灰色,“看到了嗎?每個人最終都會走向‘鏽蝕’,只是快慢不同。像你這樣‘共鳴’如此強烈的……我還是第一次見。你就像是……一塊專門為‘鐵心’準備的美味蛋糕。”
王大海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塊板子……”他抬頭看向上方散發蔚藍光芒的“諾克提斯板”。
老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去,獨眼中流露出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,混合著敬畏、渴望以及深深的恐懼。
“‘諾克提斯’……傳說中是建造這‘鐵心’的遠古文明留下的……控制核心。據說它能平息‘鐵心’的躁動,甚至……關閉它。”老人緩緩說道,“但也有人說,它才是‘鐵心’真正的心臟,是它力量的源泉。誰知道呢……無數人試圖靠近它,理解它,最終都變成了‘鐵心’外殼上的又一道鏽跡……”
“那嗡鳴聲……”
“是它的‘呼吸’,也是它的‘低語’。”老人低聲道,“只有對鏽蝕能量極度敏感,或者說……深度‘感染’的人,才能聽到。它在呼喚……也在篩選。”
呼喚?篩選?王大海感到不寒而慄。
就在這時,下方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,緊接著是少年一聲壓抑的、短促的驚呼!以及某種大型金屬物體被拖動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聲!
老人的臉色猛地一變!
“不好!是‘清道夫’!那小子驚動它了!”
老人的驚呼聲未落,下方深處便傳來更加激烈、混亂的聲響!
金屬被巨力撞擊扭曲的刺耳噪音、重物拖行的摩擦聲、少年急促的喘息和移動時帶起的風聲,以及一種低沉的、如同困獸般的、帶著金屬腔調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,聽得人頭皮發麻!
“清道夫?!”王大海的心臟瞬間揪緊,下意識地握緊了左手那根變形的金屬短棍,看向下方漆黑的通道入口。光聽聲音,就能想象出下面的戰鬥何等激烈和危險!
“該死的!”老人低聲咒罵了一句,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焦急。他試圖從那張破爛的“椅子”上站起來,但枯瘦的身體只是搖晃了一下,便無力地坐了回去,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,蒼白得透明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。他的身體狀態,顯然已經無法支撐他進行任何劇烈的活動。
“老先生!”王大海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。
“別管我!”老人猛地抬手製止他,呼吸急促,用長杖指向平臺邊緣那堆廢棄儀器後面,“那裡!角落裡有個箱子!黑色的!快把它拖過來!”
王大海不敢怠慢,忍著全身疼痛,踉蹌著撲到那堆雜物前,果然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半掩在破布下的、材質異常沉重的黑色金屬箱。箱子不大,但極其沉重,他用盡力氣才勉強將它拖拽到老人身邊。
老人顫抖著枯瘦的手,在箱子側面一個複雜的、佈滿鏽跡的機械鎖上快速撥動了幾下。
咔噠…嘎吱…
一陣機括運轉的艱澀聲響後,箱蓋彈開了一條縫隙。
裡面並非王大海預想的武器或工具,而是一套極其複雜、由無數細小的齒輪、透鏡、水晶鏡片和纏繞的銅線組成的精密儀器!儀器的中心,是一個巴掌大小的、凹槽狀的托盤,托盤周圍連線著幾根末端帶著不同形狀介面的、僵硬的金屬探針。整個儀器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,與周圍粗獷的工業廢墟風格格格不入。
“這是……”王大海愣住了。
“沒時間解釋了!”老人急促地說道,一邊劇烈喘息,一邊極其艱難地調整著儀器上的幾個微型旋鈕和透鏡角度,將那凹槽托盤對準了下方的通道入口方向。他的動作因為虛弱和焦急而有些變形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希望……希望這老夥計還能用……能量應該還夠一次……”老人喃喃自語,將長杖頂端那黯淡的水晶抵在儀器側面一個特殊的介面上。
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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