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王大海用盡最後力氣嘶吼,一把抓住因重傷而踉蹌後退的老人,然後毫不猶豫地,向著羅盤指引的那片黑暗虛空,縱身躍下!
就在他們躍下的瞬間,完全甦醒的“清道夫”三顆龍首齊聲咆哮,撕裂虛空,三道足以湮滅星辰的幽藍吐息如滅世洪流般,狠狠轟向他們剛才所在的平臺!
轟!
平臺連同周圍的大片虛空,在這恐怖的攻擊下,如同脆弱的玻璃般,瞬間化為最基本的粒子,徹底消失!
而王大海與老人躍入虛空後,被羅盤散發的星光裹挾,恍若墜入一條由星光匯聚的湍急河流,以難以理解的速度,朝著星圖示記的漩渦方向疾馳而去!
身後,‘清道夫’那毀滅性的咆哮與能量波動迅速消散,被無盡的星光與虛空亂流阻隔。
王大海緊緊抱著重傷昏迷的老人,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光芒逐漸內斂的羅盤,感受著穿梭於奇異通道中的失重與眩暈。
他贏了,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,暫時擺脫了“清道夫”的追殺,找到了“歸墟”的航路。
但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老人重傷瀕死,而他自身,在強行引導“協議種子”力量後,身體和精神都到了崩潰的邊緣,那枚種子在輸出巨大能量後,並未沉寂,反而像是嚐到了甜頭,與他意識的融合更深了一層,變得更加難以控制。
而且,他能感覺到,‘清道夫’的意志並未消散,一股冰冷徹骨的鎖定感如附骨之蛆,隱隱穿透時空阻隔,依舊纏繞在他們身上。
這場逃亡,還遠未結束。
歸墟的航路已然開啟,但路的盡頭,等待他們的,是希望,還是另一個更加深邃的絕望?
星光通道的前方,那個漩渦標記越來越近,散發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王大海閉上眼,任由星光裹挾著他們,衝向那未知的終點。
清道夫已然覺醒,而他們這兩個僥倖逃脫的“病毒”,能否在最終的“淨化”到來前,找到真正的生機?
答案,就在歸墟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,甚至沒有時間和空間的確切感知。只有無盡的、流淌的星光,如同一條湍急而沉默的河流,裹挾著王大海和重傷的老人,向著某個既定的終點奔湧。手中的骨質羅盤緊貼著掌心,傳來溫潤而堅定的觸感,那截星光觸鬚指標死死指向流動的前方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信標。
王大海緊咬著牙,牙齦間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。強行引導“協議種子”力量的後遺症如同遲來的風暴,此刻正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身體和意識。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反覆穿刺、灼燒,精神世界更是如同被颶風席捲過的廢墟,滿是裂痕與混亂的迴響。那枚種子在宣洩了部分力量後,並未安分,反而像是掙脫了部分枷鎖的兇獸,在他意識的邊緣逡巡,散發著冰冷而貪婪的意念,試圖更深入地與他融合。
他必須分出一大半的心神,如同駕馭一輛隨時會散架並衝向懸崖的破舊馬車,死死地控制著這輛“星光馬車”的方向,同時還要抵抗體內那股不斷試圖反噬的力量。另一隻手,則緊緊抱著氣息微弱、昏迷不醒的老人。老人的傷勢極重,多處傷口深可見骨,雖被星光包裹不再流血,但生命之火宛若風中殘燭,搖曳欲滅。
他能做的,只有不斷將體內那僅存的、尚未被銀色能量完全浸染的秩序輝光,混合著羅盤散發出的溫和星光,一絲絲地渡入老人體內,勉強維繫著那一點生機。
這趟“歸墟”之旅,從一開始,就充滿了慘烈的代價。
不知“漂流”了多久,或許是一瞬,或許是永恆。前方那由羅盤星圖示記出的漩渦,在感知中變得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巨大。那並非物質意義上的漩渦,而是一個由純粹法則和能量構成的、不斷旋轉的界域之門。門內瀰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氣息,古老、蒼茫、死寂,卻似乎蘊藏著宇宙終極的奧秘與……危機。
就在他們即將一頭撞入那漩渦之門的瞬間——
嗡!
一股冰冷、黏稠、充滿了絕對惡意的鎖定感,如同跨越了無盡時空,猛地再次降臨,死死纏住了王大海!
是“清道夫”!它竟然追來了?!或者說,它的意志和力量,足以穿透這奇異的星光通道,進行超距打擊?!
王大海渾身汗毛倒豎,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!他毫不懷疑,一旦被這股力量真正捕捉到,哪怕只是擦到邊,他和老人都會瞬間化為宇宙塵埃!
幾乎出於本能,他將羅盤調動的所有星光能量,連同自身殘存的力量,無論是否被“協議種子”汙染,皆不計後果地灌注進腳下的“星光通道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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