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持續不斷的精神低語，在這一刻，驟然變得清晰無比，如同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同時響起，匯聚成一個模糊卻執拗的意念：
“進來……”
那聲“進來”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，更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，帶著一種陳舊、虛弱，卻又異常執拗的意味。王大海握緊了撬棍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沒有立刻邁步，而是站在門口，讓自己的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門內的黑暗。
幾秒鐘後，藉著從身後飛船透進來的、以及門側那藍色訊號燈的一點微光，他勉強能看清裡面的輪廓。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圓形空間，比他飛船的主艙還要小一些。牆壁上佈滿了老舊的控制面板和指示燈，大部分都暗著，只有少數幾個還在頑強地發出微弱的光芒，像即將燃盡的蠟燭。空氣中那股鐵鏽和機油的味道更濃了，還混雜著一種……類似電子裝置過熱後冷卻下來的焦糊味。
他的目光掃過整個艙室。沒有看到任何活動的物體，也沒有檢測到能量武器的波動。只有正對著門口的地方，有一個半嵌入牆壁的控制檯，檯面上佈滿了灰塵，但其中一個較大的螢幕卻亮著，顯示著不斷滾動的、他看不懂的複雜符號和資料流。螢幕下方，幾個物理按鈕和搖桿靜靜地待在那裡，其中一個按鈕上方，有一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燈正在以和門外訊號燈同樣的頻率閃爍著。
就是那裡了。
王大海深吸了一口帶著陳腐氣味的空氣，邁步跨過了門檻。失重感在門內外是一樣的，他輕輕飄了進去，身體在寂靜中移動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他小心地避開漂浮在空中的幾塊小碎片——可能是從天花板上脫落的零件。
他靠近那個控制檯。螢幕上的資料流滾動得很快，看得人眼花。他注意到，在資料流的間隙，偶爾會閃過幾個他能認出來的符號——那是在“搖籃”主控意識大廳裡見過的、屬於上古文明的標記。這個艙室，果然和“搖籃”有關聯。
他的視線落在那個閃爍的紅色按鈕上。按鈕旁邊，有一個小小的凹槽，形狀看起來……有點眼熟。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胸前，隔著艙外服，能感覺到那個一直掛在他脖子上、從未離身的東西——一個老舊的、金屬材質的身份牌，是他在烏特迦垃圾堆裡撿到的，形狀很奇特，像一片扭曲的葉子。
難道……
一個大膽的猜想冒了出來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從領口裡拉出了那個身份牌。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黯淡的光澤。他比劃了一下，身份牌的輪廓，似乎和那個凹槽……吻合。
是巧合嗎？在烏特迦撿到的破爛，會和這遠在星海另一端的古老遺蹟有關？
他體內的那個“印記”此刻搏動得更加清晰了，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催促感。那種精神層面的低語也變得更加集中，不再是散亂地從四面八方傳來，而是彷彿匯聚到了這個控制檯周圍，低聲絮叨著，催促著他。
沒有退路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將身份牌小心翼翼地按進了那個凹槽。
咔噠。
一聲輕響，嚴絲合縫。
幾乎在同時，控制檯螢幕上的資料流猛地停頓了一下，然後全部清空。緊接著，一個更加簡潔、清晰的介面跳了出來。依舊是那種上古文明的文字，但旁邊似乎有簡單的圖形輔助。
介面上方，是兩個醒目的、不斷閃爍的詞語，正是廣播訊號裡的內容：
【火種協議-狀態：待收集】
下方，則是一個進度條，目前顯示為0%。進度條旁邊，列出了幾個條目：
意識碎片：未檢測到穩定載體
能量印記：檢測到微弱反應
資料核心：連線中斷
生物模板：缺失
王大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能量印記：檢測到微弱反應”？這分明指的就是他身體裡的那個東西！這個所謂的“火種協議”，目標之一竟然是他？
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，繼續往下看。介面最下方，有一行較小的文字，像是在解釋：
【警告：協議能量嚴重不足，無法維持長時間掃描與牽引。檢測到符合條件的‘能量印記’，是否授權臨時接入，輔助定位並穩定其他‘火種’元件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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