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?繼續充當李斯特的武器,直到被徹底同化,或者在某次任務中消耗掉?
不。
他還有選擇。
那個烙印在意識深處的、真正的“核心”座標,像是一顆黑暗中的北極星,指引著唯一的方向。那不是李斯特指明的路,那是“行者”的本能,是老人用痛苦換來的資訊,是他王大海……自已的路。
危險?九死一生?甚至是十死無生?
但那至少是自已的選擇。是為了拯救老人(必須找到“核心”,才有可能找到逆轉他狀態的方法),是為了弄清真相,也是為了……奪回對自已命運的掌控權!
他體內的“行者”似乎感應到了他這股決絕的意志,那冰冷的躁動奇蹟般地平息了些許,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專注的……等待。
王大海抬起頭,眼中的憤怒和彷徨已經褪去,只剩下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。他看向“守夜人”,也透過他,看向背後的李斯特。
“我要去那個座標。”他說道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。李斯特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和審視:“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?沒有‘遠航者’的支援,沒有後勤,沒有情報……你孤身一人,駕駛什麼?如何穿越‘指引者’和可能存在的‘模仿者’封鎖線?那和送死沒有區別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王大海的回答簡短而有力。
“即使這意味著,你可能永遠無法救回你的同伴?他的狀態,只有‘遠航者’的醫療設施能勉強維持。”
王大海的心刺痛了一下,但他沒有猶豫:“留在這裡,他同樣沒有希望。只有找到‘核心’,才可能找到救他的方法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,“我不認為你會真的‘不惜代價’地救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人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這一次,李斯特似乎在權衡利弊。放王大海離開,意味著失去對“行者”這最強兵器的直接控制,也意味著一個巨大的變數被投入棋局。但強行留下,且不說王大海體內的“行者”暴走可能造成的破壞,一個心懷怨恨、不受控制的武器,其價值也會大打折扣。
更何況,王大海前往那個座標,無論成敗,都可能為他帶來新的、至關重要的情報。
風險與機遇,再次擺在了李斯特面前。
“……你需要什麼?”良久,李斯特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種妥協的意味。他選擇了利用這個變數,而非強行壓制。
“一艘船。足夠抵達座標的能源和基礎維生物資。”王大海早已想好,“還有……老人的生命維持裝置,要小型化,可攜帶。”
“可以。”“守夜人”在得到李斯特的授意後,直接替其回答,“港口C-12區,有一艘經過改裝的‘星狐’級輕型偵察船,速度和隱匿性都不錯。物資和醫療裝置我會在一個標準時內備齊。”
王大海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他拖著疲憊劇痛的身體,拄著撬棍,轉身朝著港口區的方向走去,沒有再看那隔離艙一眼。他知道,此刻的任何留戀和軟弱,都可能動搖他的決心。
“守夜人”看著他那決絕而孤獨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,按著通訊器,低聲道:“站長,就這樣放他走?”
李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:“他不是棋子了,‘守夜人’。他成了一顆……投入黑暗中的探路石。無論他觸碰到什麼,對我們而言,都是資訊。”
“需要派人跟蹤嗎?”
“不必。‘行者’對追蹤極其敏感。而且……”李斯特頓了頓,“我相信,如果他真的能找到‘核心’,我們……自然會知道。準備好我們的船,保持距離,等待訊號。”
“是。”
王大海行走在依舊閃爍著警報餘光的通道中,體內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。但他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穩。
他打開了李斯特剛剛授權開放給他的、關於那艘“星狐”偵察船和指定座標點周邊星域的基礎資訊流,冰冷的資料在他意識中流淌。
前路未知,強敵環伺,體內還埋藏著毀滅的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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