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縣政府出來，已經快一點了。
王大海沒急著回去，而是在縣城找了家麵館，要了碗牛肉麵。等面的工夫，他掏出本子，開始盤算造船的事情。
資金方面，萬漁場現在賬上有四十多萬的流動資金，海參年底還能出一批，回籠十幾萬。拿出十三萬造船，壓力不算大。但船造好之後，還要配網具、製冷裝置、通訊裝置，這些加起來又得三四萬。
人員方面，需要提前培訓。鋼殼船的操作比木殼船複雜得多，要有專門的輪機長和電報員。阿旺雖然能吃苦，但畢竟沒上過專業學校，得送他去培訓。
還有碼頭，現在萬漁場用的是村裡的老碼頭，水深不夠，鋼殼船靠不了岸，得另外找地方。
事情千頭萬緒，但王大海心裡不慌。
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他，做事要一步一步來，急不得。先把船定下來，其他的事情按計劃推進就行。
面端上來了，熱氣騰騰。王大海抄起筷子，大口吃起來。
吃完麵，他看了看時間，決定去縣漁船修造廠看看。
漁船修造廠在縣城東邊，靠著碼頭。王大海到的時候，廠長趙大柱正在車間裡忙活。聽到有人找他，摘下手套走出來，一看是王大海，立刻咧嘴笑了。
“王老闆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。”王大海遞過去一支菸，“趙廠長，最近忙不忙？”
“還行，剛交了一批船。”趙大柱接過煙，招呼王大海到辦公室坐，“怎麼，王老闆也想造船？”
“有這個想法。”王大海坐下，“鋼殼漁船，三百馬力，能造嗎？”
趙大柱眼睛一亮：“能！當然能！咱們廠去年剛更新了裝置，焊接車間和船臺都改造過了，造鋼殼船沒問題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過王老闆，造船可不是小事，你確定要上？”
“確定。”王大海說，“我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。造一艘三百馬力的鋼殼漁船，週期多長？質量怎麼樣？”
趙大柱想了想：“如果材料到位，工人兩班倒，三個月能下水。質量你放心，咱們雖然是縣裡的廠，但技術力量不弱。去年給市捕撈公司造的那批船，到現在沒出過一點問題。”
王大海點點頭：“造價呢？”
“三百馬力，標準配置，大概二十萬。”趙大柱說，“當然，具體還要看配置。冷藏裝置要不要？探魚裝置要不要？通訊導航裝置要不要？這些價格差別很大。”
“基本的都要。”王大海說，“船是往外海用的，裝置不能省。”
趙大柱在紙上算了算：“那就得二十二萬左右。”
王大海心裡有了底：“行，我回去再考慮考慮，定了就來找你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趙大柱說，“不過王老闆，我得提醒你，今年申請補貼的人不少，廠裡的訂單排得比較滿。你要是定了，最好早點籤合同，不然工期不好保證。”
王大海記在心裡，又和趙大柱聊了一會兒技術細節，才告辭離開。
從修造廠出來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。
王大海騎上車往回走。秋天的傍晚來得早，太陽已經偏西，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黃。路邊曬著漁網的架子排成一排，幾個老漁民坐在那裡補網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王大海路過的時候，其中一個老漁民認出了他：“王老闆，從縣裡回來啊？”
“是啊，張叔。”王大海停下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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