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水產局出來，王大海順路去了一趟修造廠。萬漁一號的裝置除錯還在繼續，趙大柱說這幾天在做繫泊試驗，就是在碼頭邊開機測試，檢查各種裝置在運轉狀態下的配合情況。
王大海到的時候，萬漁一號正靠在碼頭邊，柴油機突突地響著，船尾的螺旋槳攪起一片白色的浪花。阿旺在駕駛室裡握著舵輪，老劉在輪機艙裡盯著儀表盤，小石在測試無線電的發報功能。
“怎麼樣？”王大海上了船。
“繫泊試驗基本沒問題。”趙大柱拿著一沓測試記錄，“柴油機從怠速到滿負荷都跑了一遍，傳動系統正常，舵機靈活，錨機收放順暢。製冷裝置在開機狀態下也測試了，溫度穩定。”
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有一點小問題。”趙大柱指著船尾方向，“滿負荷運轉的時候，尾軸的密封有點滲水。不多，一分鐘大概十幾滴，但遠海作業的話，時間長了積水會進艙。”
“能不能修？”
“能。”趙大柱說，“換一個密封圈就行。不過要把船拉上岸才能換，在水裡沒法操作。我已經讓人訂了新密封圈，過兩天到貨了就安排上排架。”
王大海皺了皺眉。上排架就是要把船重新吊到岸上，費時費工。但這個問題不解決，確實是個隱患。
“趁現在還沒出海，能修的全修了。”王大海說，“到了海上再出問題，代價就大了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趙大柱點點頭，“對了，導航裝置明天到貨。衛星導航是日本進口的，精度很高，據說能定位到幾十米。”
八十年代的衛星導航，對大多數漁民來說是聞所未聞的東西。那時候近海漁船導航主要靠羅盤和目視，遠一點就用無線電測向儀，精度差，天氣不好的時候經常迷航。衛星導航算是頂級裝備了。
“安裝要多久？”
“兩三天。”趙大柱說，“需要裝一個天線在駕駛室頂上，主機接在駕駛臺旁邊。日本那邊會派技術員來除錯。”
“行。”王大海記下了。
從修造廠出來，王大海騎車回村。天色已晚，路邊曬著的漁網在風中輕輕晃動。遠處海面上亮起了漁火，星星點點的，是夜捕的漁船在作業。
回到村裡，王大海先去了老陳那兒。
老陳正在院子裡劈柴，斧頭起落，木柴裂成兩半。看到王大海，他放下斧頭，抹了把汗。
“碼頭我下午去看了，質量不錯。”老陳說，“二建的人雖然慢，但活做得紮實。”
“老陳叔，有個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市裡要成立遠洋漁業公司，一月來縣裡調研。我想借此機會，申請一批外海作業配額。”
老陳沉吟了一會兒。“外海的話，最近兩年確實有船出去過。縣捕撈公司前年派了兩條船去DYD附近，撈回來不少金槍魚。但外海風險大，風浪、海盜、國際糾紛，都是事。”
“風險我知道。”王大海說，“但現在近海資源越來越少了。今年帶魚季的魚獲量比去年少了三成，在近海打轉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老陳點點頭：“是這個理。既然你定了，我支援。村裡這邊你放心，有什麼需要我出面的，你儘管說。”
“謝謝老陳叔。”
十二月中旬，萬漁一號的衛星導航裝好了。
日本技術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姓田中，會說一點中文。他在駕駛室裡待了整整一天，把接收天線和顯示器都除錯好了。顯示器是黑白的，螢幕上能顯示經緯度座標和航速，還能儲存航路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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