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漁一號下水後的第三天，裝置安裝進入了衝刺階段。
趙大柱帶著工人從早忙到晚，船上到處都是電鑽聲和敲打聲。製冷裝置已經吊裝到位，兩臺壓縮機並排躺在底艙，管道像血管一樣延伸出去，連線著保鮮艙和冷凍艙。探魚儀的探頭裝在了船底，電纜穿過防水套管接入駕駛室。無線電天線在桅杆頂上豎起來，小石爬上爬下地除錯訊號。
王大海每天都要上船轉一圈。他不懂這些裝置的具體原理，但他懂一個道理：新東西必須親自看、親自摸，才能心裡有數。
“趙廠長，製冷試過了嗎？”王大海站在保鮮艙門口。
“試過了。”趙大柱擦了把汗，“昨晚上通電測試了六個小時，保鮮艙零下五度，冷凍艙零下十八度，全部達標。”
王大海走進保鮮艙。艙壁是不鏽鋼的，地面鋪著防滑鋁板，冷氣從頂部的風道吹下來，帶著輕微的嗡嗡聲。他伸手摸了摸艙壁，冰得扎手。
“保溫層多厚？”他問。
“十五釐米聚氨酯發泡。”趙大柱敲了敲艙壁，“比縣裡其他冷庫的保溫層都厚。你跑遠海，一趟出去十幾天，保溫差了魚會變質。”
從保鮮艙出來，王大海上了駕駛室。阿旺正坐在舵輪前，手裡拿著一本說明書，一邊看一邊比劃。小石在旁邊除錯無線電，不時機艙裡傳來老劉和陳老三的聲音。
“阿旺，裝置都摸熟了沒有？”
阿旺抬起頭：“舵輪和儀表盤沒問題，跟培訓的時候用的模擬臺一樣。探魚儀還在學，這個日本貨功能多，有好幾種探測模式。”
“慢慢來。”王大海在他旁邊坐下，“明年三月才出海，你有三個月的磨合時間。這段時間多練，把每一種模式都試一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阿旺點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翻說明書。
王大海看著他那股認真勁兒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阿旺這個人就是這樣，平時話不多，但做起事來能鑽進去，不弄明白不罷休。這種性格當船長，正好。
“小石，無線電通了沒有？”
“通了。”小石拍了拍電臺，“剛才跟縣漁業電臺聯絡上了，訊號很清楚。通訊距離三百海里沒問題。”
“好。”王大海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從駕駛室出來，王大海碰到了陳老三。他正蹲在輪機艙門口抽菸，身上沾著油汙，手指縫裡都是黑泥。
“陳三哥，輪機怎麼樣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陳老三站起來，“這臺濰柴我太熟了，在青島跟的就是同型號。今天盤車檢查了一下，缸壓正常，油路通暢，冷卻系統也沒有漏點。”
“出遠海的話，能連續運轉多久？”
陳老三想了想：“說明書上寫的是兩千小時大修週期，但實際用的話，一千五百小時做一次中修比較保險。船用柴油機跟車用不一樣，海上的鹽霧對機器腐蝕大，保養得跟上。”
王大海在心裡記下了這個數字。一千五百小時，按一趟遠海作業十五天、每天運轉十小時算，大概能跑十趟。也就是說，一年至少要中修一次。
“配件備齊了嗎？”
“常用件備了一些，機油濾芯、柴油濾芯、密封圈都備了三套。”陳老三說，“不過有些專用件得提前訂，比如噴油嘴和缸套，萬一壞了再訂就耽誤事。”
“那就訂。”王大海毫不猶豫，“把易損件清單列出來，我讓採購一次性買齊。”
陳老三點點頭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他以前在青島跟船的時候，老闆捨不得買配件，柴油機出了毛病只能湊合著用，好幾次差點在海上拋錨。王大海這態度，讓他覺得跟對了人。
下午，王大海回到村裡，建軍正在養殖區檢查海參種苗的越冬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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