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轉院手續就辦好了。王大海讓秀蘭留在醫院陪母親，自己騎車去市裡聯絡醫院。從縣裡到市裡有六十里地，他騎了兩個多小時才到。
市醫院在市中心，是一棟六層的白色大樓。王大海找到胸外科，見到了趙醫生說的方主任。
方主任四十多歲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說話溫和但很專業。他看了縣醫院轉過來的病歷和片子，沉吟了一會兒。
“從影像上看，確實像早期肺癌。但確診需要做支氣管鏡取病理。如果能確診，手術切除的治癒率還是很高的。”方主任說，“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，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兩到三週。”
王大海點點頭。“方主任，費用方面……”
“手術加住院，大概一萬左右。”方主任說，“如果有醫保，能報銷一部分。”
八十年代的一萬塊，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。但王大海沒有猶豫。“錢沒問題。請您儘快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方主任在病歷上寫了幾個字，“明天讓病人過來住院，我們先做術前檢查。”
從醫院出來，王大海在市裡找了個公用電話，給顧老闆打了個電話。
“顧老闆，我是王大海。秀蘭家裡出了點事，她母親查出了肺癌，需要手術。出國的事，可能要往後推一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顧老闆的聲音有些意外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“嚴重嗎？”
“早期，發現的算早。”王大海說，“但需要手術。”
“那就安心治病。”顧老闆說，“展會的事我跟主辦方溝通，看看能不能換人或者延期。你告訴秀蘭，彆著急，身體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謝謝顧老闆。”
“別客氣。”顧老闆頓了頓，“對了，上次秋季展會接的幾個訂單，已經開始陸續交貨了。客戶反饋很好，特別是那件花開富貴的屏風，有個馬來西亞的客戶看了照片，說想直接訂五件。”
王大海心裡一動。“顧老闆，你說的那個馬來西亞客戶，是不是透過商會認識的？”
“對。”顧老闆說，“這人姓林，在吉隆坡做工藝品批發生意。他特別看好秀蘭的作品，說手工螺鈿在東南亞有市場。”
“那等他下次來國內，能不能見一面？”
“行。”顧老闆爽快地答應了。
掛了電話，王大海騎車往回趕。
回到縣醫院，已經是晚上了。秀蘭守在病房裡，看到王大海回來，連忙站起來。
“市醫院聯絡好了。”王大海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遍，“明天就轉院。方主任說早期治癒率高，你別太擔心。”
秀蘭點點頭，眼裡又泛起了淚光，但沒有哭出來。
“顧老闆那邊我也說了。”王大海說，“她說展會的事能延期，讓你安心照顧你媽。”
“她沒生氣吧？”
“沒有。顧老闆不是那種人。”
秀蘭鬆了口氣，在病床邊坐下。她母親已經睡了，呼吸聲有些粗重。
“大海，謝謝你。”秀蘭輕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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