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發現她做的不是之前那批訂單，而是一件新作品。底胎是黑漆木盤，上面正在鑲嵌一隻展翅的海鳥，鳥的羽毛用了七八種不同顏色的貝片，從深藍到淺白，層層疊疊。
“這是新的？”
“嗯。”秀蘭拈起一片銀白色的貝片，小心翼翼地嵌進漆層裡，“這件是給馬來西亞林老闆準備的樣品。顧老闆說他特別喜歡海洋題材，我就設計了這隻海鷗。”
“挺好看。”王大海湊近了看，“不過這鳥看著不像海鷗。”
“是信天翁。”秀蘭笑了笑，“我在一本畫冊上看到的。這鳥能在海上飛幾千公里，特別能吃苦。我覺得像你。”
王大海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秀蘭的手指繼續翻飛，貝片一片一片嵌進去，信天翁的翅膀漸漸豐滿起來。燈光下，貝片泛著珍珠般的光澤，好像那隻鳥隨時會展翅飛走。
“顧老闆說林老闆明年春天來國內。”秀蘭邊做邊說，“我想在他來之前，多做幾件海洋題材的作品，讓他看看咱們的水平。”
“好。”王大海說，“到時候我陪你去見。”
秀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裡帶著笑意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碼頭的施工隊來了個電話，說混凝土平臺澆築完了，請王大海去看。
王大海趕到碼頭的時候，老陳已經在那裡了。混凝土平臺從岸邊往海里延伸了三十米，表面還在養護，蓋著一層稻草簾子。二建的工頭老周正蹲在邊上抽菸。
“王老闆，你看看。”老周站起來，用腳踩了踩平臺，“二十釐米厚的鋼筋混凝土，下面打了十二根樁，能抗十級颱風。”
王大海蹲下看了看混凝土表面，很平整，沒有明顯的裂縫和蜂窩麻面。他沿著平臺走了一圈，在最外側停下。從平臺邊緣到海面大概有兩米的高差，水深目測有七八米，鋼殼船靠泊綽綽有餘。
“護欄什麼時候裝？”
“明天開始焊。”老周指著平臺邊緣，“兩邊各焊一米二的鋼管護欄，中間留兩米寬的作業通道。平臺盡頭裝橡膠護舷，船靠過來不會磕碰。”
“卸魚棚呢？”
“材料已經進場了，下週開工。”老週轉身指著身後的一片空地，“那邊建卸魚棚，鋼架結構，水泥地面，面積一百二十平方。旁邊是供油點，埋兩個五噸的柴油罐。”
王大海在腦子裡把這些設施在碼頭上排布了一下。卸魚棚在平臺左側，供油點在右側，中間是車輛通道。這個佈局是合理的，船靠岸之後，魚卸下來直接進棚，車輛可以直接開到棚門口裝貨。
“工期呢？”
“卸魚棚和供油點一月中旬完工。”老周掰著手指算了算，“加上養護時間，一月底全部交付使用。”
“好。”王大海點點頭，“質量上多費心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老周拍了拍胸脯。
從碼頭回來，王大海去了合作社。
老周正帶著侄女小周對賬。小周來了快一個月了，上手很快，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看到王大海進來，她立刻站起來喊了聲“王老闆”。
“坐下繼續。”王大海擺擺手，拿起一本賬冊翻了翻。
賬冊記得很清楚。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有明細，日期、金額、經手人，一目瞭然。海參的銷售量、單價、客戶資訊也都列了表格。冷庫的租賃收入也單獨列了一欄，已經有外村的漁船開始租庫位存貨了。
“王老闆，今年的總收入出來了。”老周推了推眼鏡，“從一月到十一月，萬漁場總收入是兩百八十三萬五千。其中海參銷售收入佔大頭，一百七十二萬。帶魚、鮁魚等捕撈收入八十六萬。冷庫租賃今年剛起步，收入三萬五。螺鈿工坊的合作收入二十二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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