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洞房花燭夜
秦淮茹的轉正考試是在六月的第二個星期六。
那天張朝陽請了半天假，陪她去了考場。考場設在厂部的會議室裡，二十幾個臨時工坐在長桌前，低頭答卷子。秦淮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。她低著頭，握筆的手微微發抖，但寫得很認真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張朝陽站在走廊上，透過窗戶看著她的側影，心裡忽然有些緊張——比自己技術比武的時候還緊張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緊張，只是覺得，那支筆落在紙上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寫在他心上。
一個半小時後，秦淮茹從考場出來，手裡攥著卷子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緊張。她看見張朝陽，小跑過來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朝陽，我寫完了。”
“寫完了就好。”張朝陽接過她手裡的文具袋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語文作文寫的是‘我的工作’，我寫了六百多字，把每天干的活都寫了一遍。算術題我做了十一遍，每一遍都算到一樣才交卷。”秦淮茹吸了吸鼻子，“應該能及格吧？”
張朝陽看著她緊張的樣子，笑了：“能。”
成績出來是在三天後。王科長把秦淮茹叫到辦公室，把成績單遞給她，說了一句：“恭喜你，考過了。轉正的申請己經報上去了，下個月就能批下來。”
秦淮茹拿著那張成績單，手抖得厲害。她把成績單看了三遍，上面寫著“語文85分，算術90分，總分175分，合格”。她忽然蹲在地上，哭了。不是傷心的哭，是高興的哭，是那種憋了很久、終於可以釋放的哭。
王科長被她嚇了一跳，趕緊遞過去一條毛巾：“小秦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王科長，我就是太高興了。”秦淮茹擦了擦眼淚，站起來，朝王科長鞠了一躬，“謝謝您，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王科長擺了擺手：“是你自己努力，不用謝我。”
秦淮茹從辦公室出來，一路小跑到技術科。她站在試驗車間門口，看見張朝陽正在工作臺前做零件，喊了一聲：“朝陽！”
張朝陽抬起頭，看見她站在門口，臉上全是笑，眼睛亮得像點了燈。他放下銼刀，走過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考過了！”秦淮茹把成績單遞給他，“語文85，算術90，總分175！下個月就能轉正了！”
張朝陽接過成績單，看了一遍，笑了。他笑得很踏實，像看著自己種下的種子終於開了花。“我就說你行。”
秦淮茹看著他的笑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。她想抱抱他，想謝謝他，想告訴他，沒有他，她考不過。但她沒有動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笑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別哭了。”張朝陽從兜裡掏出手帕遞給她，“擦擦，回去上班吧。”
秦淮茹接過手帕，擦了擦眼睛，把成績單小心地摺好，塞進兜裡，轉身跑了。
張朝陽站在試驗車間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六月十八號，秦淮茹的轉正批下來了。從七月一號開始，她就是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了，分配到行政科做內勤，月薪二十八塊。秦嬸聽到訊息，高興得殺了一隻雞，給秦淮茹燉了湯。賈張氏聽到訊息，破天荒地主動去了秦嬸家，提著一包紅糖，說：“秦嬸，恭喜恭喜，你家秦淮茹轉正了，以後就是正式工了。”秦嬸受寵若驚，拉著賈張氏的手說了好一陣子話。
兩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，聊著聊著，就聊到了張朝陽和秦淮茹的婚事。
“賈大嫂，你家石頭跟我們家秦淮茹的事，你打算什麼時候辦？”秦嬸試探著問。
賈張氏想了想，說：“兩個孩子都不小了，早點辦了好。你看下個月初八怎麼樣？是個好日子。”
秦嬸算了算，下個月初八還有二十來天，來得及準備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那就下個月初八。”
兩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，把彩禮、酒席、傢俱的事都商量妥了。彩禮賈張氏給了五十塊，酒席由何雨柱掌勺，傢俱張朝陽己經打好了——一張雙人床、一個大衣櫃、一張八仙桌、西把椅子，都是松木的，刷了清漆。
婚事定下來之後，秦淮茹每天晚上來後院，不再學認字了，而是跟李秀蘭一起做針線。李秀蘭教她納鞋底、縫被子、繡枕套，她學得很快，沒幾天就納了一雙鞋底，針腳密密實實的，比李秀蘭納的還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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