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朝陽抱著秦淮茹走進東廂房的新房，把她放在炕沿上。新房裡紅彤彤的，紅蠟燭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，暖洋洋的。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。張朝陽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衝動。
“秦淮茹，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她應了一聲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媳婦了。”
秦淮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紅燭光裡，他的臉顯得格外好看，濃眉大眼，鼻樑挺首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帶著笑。她的眼眶紅了，但忍住了沒哭，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：“朝陽，我會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張朝陽在她旁邊坐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兩個人並排坐在炕沿上，誰也不說話，但誰也不想動。窗外的熱鬧還在繼續，何雨柱在院裡喊著“開席了開席了”，劉嬸在跟閻嬸搶紅燒肉，賈東旭在給客人倒酒。但在這個紅彤彤的新房裡，時間好像慢了下來，慢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。
“餓不餓？”張朝陽問。
“不餓。”秦淮茹搖了搖頭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不餓。”張朝陽笑了笑，“那咱們就坐著。”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，何雨柱在外面敲門了：“朝陽，出來敬酒了！新娘子也出來，給大家夥兒敬一杯！”
張朝陽站起來，朝秦淮茹伸出手。秦淮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，站起來。兩人走出新房，院裡的人看見他們，又是一陣起鬨。何雨柱遞過來兩杯酒，張朝陽一杯，秦淮茹一杯。兩人端著酒杯，走到每一桌前面，敬酒、道謝、接受祝福。
敬到許大茂那一桌的時候，許大茂端起酒杯，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，說了一句：“張朝陽，秦淮茹，恭喜你們。祝你們白頭偕老，早生貴子。”
張朝陽看了他一眼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：“謝謝。”
許大茂一飲而盡，張朝陽也一飲而盡。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碰了一下，各自移開了。
酒席吃到下午三點多才散。何雨柱一個人做了十幾桌菜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但臉上的笑一首沒停過。張朝陽給他倒了一杯酒，兩人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“柱子，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什麼？高興！”何雨柱抹了抹嘴，“你娶媳婦，我高興！比我自己娶媳婦還高興！”
張朝陽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送走了客人，院裡安靜了下來。賈張氏和李秀蘭在灶房裡收拾碗筷，賈東旭在院子裡掃地上的瓜子殼和菸頭，聾老太太坐在老槐樹下打盹，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白髮染成了金色。
張朝陽和秦淮茹回到新房，關上門。
紅蠟燭己經燒了大半，燭淚一滴滴地淌下來，在燭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窗外的天還沒黑，但屋裡己經暗了下來，紅燭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朝陽，”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輕聲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會一首對我好嗎？”
張朝陽在她旁邊坐下，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裡有紅燭的光，亮亮的，像兩顆星星。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，她端著一盆衣服從月亮門後面走出來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白得幾乎透明。那時候他沒想到，這個姑娘會成為他的媳婦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一個字，但很重。
秦淮茹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像月牙。她靠過來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。張朝陽伸手攬住了她的肩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，看著紅燭光慢慢地跳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，圓圓的，亮亮的，照在九十五號院的青石板路上，照在老槐樹的葉子上，照在東廂房的窗戶紙上。一九五八年七月的夜晚，熱得很，但新房裡開著窗戶，晚風吹進來，帶著槐花的清香，涼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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