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頭打電話到街道辦告訴我的。”賈張氏笑了，“走，進屋說。”
兩人進了東廂房。賈張氏讓賈大河在炕沿上坐下，自己也在旁邊坐下。
“大河，你現在手藝好了，工資也漲了，該考慮個人的事了。”賈張氏看著他的臉，“我跟你說個事，街道辦有個姑娘，姓孫，在食堂當臨時工，人挺好的。你要是願意，我幫你們介紹一下。”
賈大河低下頭，臉又紅了：“賈大嫂，我……我怕人家看不上我。”
“你怎麼就看不上了？正式工，手藝好，人老實，怎麼看不上了？”賈張氏急了，“你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“妄自菲薄是什麼意思？”賈大河抬起頭。
“就是自己瞧不起自己。”張朝陽從裡屋出來，笑了，“姐，你別逼大河哥，讓他自己想想。”
“想什麼想？他都二十八了，不能再等了。”賈張氏站起來，“就這麼定了，我明天去跟小孫說。”
賈大河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別去”，但看著賈張氏興沖沖的樣子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第二天，賈張氏去了街道辦，找到小孫。小孫全名孫桂蘭，二十出頭，圓臉，大眼睛，說話爽利，在街道辦食堂當臨時工。她父母都是工人，家裡條件一般，但人好，勤快，院裡的大媽們都想給她介紹物件。
“小孫，你過來一下。”賈張氏招了招手。
小孫走過來：“賈大嫂，什麼事？”
“我有個堂弟，姓賈，叫賈大河，在軋鋼廠當木工，正式工，手藝好，人老實。你願不願意見見？”
小孫的臉紅了，低下頭：“賈大嫂，我……我還沒想過。”
“沒想過現在想。”賈張氏拉著她的手，“我那個堂弟，人真的不錯。你見了就知道了。”
小孫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賈張氏高興得不行，回去就跟賈大河說了。賈大河正在院裡劈柴，聽完賈張氏的話，手裡的斧頭差點沒拿穩。
“賈大嫂，她……她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。星期天在院裡見面。”賈張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好好準備，別到時候又臉紅說不出話。”
賈大河的臉己經紅了。
星期天上午，賈大河換了一身乾淨衣裳——是張朝陽借給他的中山裝，藍色的，雖然有些大，但穿著還算精神。他把頭髮梳了梳，又洗了臉，對著水缸裡的倒影照了照，覺得自己還成，不丟人。
“大河哥，你別緊張。”秦淮茹從裡屋出來，看見他站在水缸前照鏡子，笑了。
“嫂子，我緊張。”賈大河搓了搓手，“我怕說錯話。”
“你少說話，多聽。人家問什麼，你答什麼。別吹牛，也別裝腔作勢。”秦淮茹說，“這是朝陽教我的，我現在教給你。”
賈大河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上午十點多，小孫來了。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衫，頭髮紮了兩條辮子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，臉上帶著笑。她走進院子，看見賈大河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賈大河？”她問。
“是，我是。”賈大河的聲音有些抖，但他穩住了，“你是孫桂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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