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院裡安靜下來。賈東旭和李秀蘭躺在炕上，聽著窗外的風聲。風軟了，不硬了，吹在臉上不疼了。春天真的來了。
“東旭，”李秀蘭輕聲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孩子出生的時候，糧食能緩過來嗎？”
“能。秋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還有好幾個月。”李秀蘭把手放在肚子上，“孩子出生了，得吃奶，不吃糧食。我不怕，我有奶。”
“你什麼都別怕，有我呢。”賈東旭握住她的手。
李秀蘭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閉上了眼睛。
西月下旬的一個傍晚，賈東旭從廠裡回來，手裡拎著一個紙包。他把紙包遞給李秀蘭：“給你買的。”
李秀蘭開啟一看，是一塊布料，淺藍色的，上面有白色的小花。她愣了一下：“你買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給你做件新衣裳。你那件舊了，該換了。”
“我不要，你退了吧。”李秀蘭把紙包推回去。
“退什麼退？人家不給退。”賈東旭把紙包塞回她手裡，“你是我媳婦，我給你買件衣裳怎麼了？”
李秀蘭的眼眶紅了，低下頭，摸著那塊布料。布料軟軟的，滑滑的，貼著皮膚很舒服。她好久沒穿過新衣裳了。
“東旭，你真好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好什麼？應該的。”賈東旭笑了。
賈張氏從灶房出來，看見那塊布料，拿起來看了看：“這布不錯，秀蘭，我給你做。你尺寸我量過了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媽，您別累著。”
“不累。”賈張氏把布料收好，“你嫂子快生了，我得準備小衣裳。你的衣裳，等有空再做。”
“媽，您先做嫂子的，我的不急。”
“行。”賈張氏點了點頭。
五月的一個星期天，李秀蘭穿上了新衣裳。淺藍色的底，白色的小花，領口和袖口都鑲了花邊，看著很精神。她站在鏡子前照了照，臉紅了。
“好看。”賈東旭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鏡子裡的她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比畫上的人還好看。”
李秀蘭低下頭，嘴角翹著。
賈張氏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兒子和兒媳婦，笑了。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，賈大山也是這樣，給她買布料，讓她做新衣裳。她穿上新衣裳，他站在後面看，說好看。那時候她覺得，這輩子就他了。
“媽，您想什麼呢？”秦淮茹從裡屋出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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