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燙。”秦淮茹又喝了一口，“朝陽，你看見孩子了嗎？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像不像你？”
“像。”
“哪兒像？”
“哪兒都像。”張朝陽笑了。
秦淮茹也笑了。她喝完湯，把碗遞給賈張氏，躺下來，看著嬰兒床裡的兒子。他的臉還是皺巴巴的，但比剛出生時好看了一些，小嘴巴一動一動的，像在做夢。
“媽，您說他像誰？”秦淮茹問。
“像石頭。”賈張氏說，“像他小時候。”
“您見過石頭小時候？”
“見過。他剛生下來的時候，我抱著他。那時候他才這麼點大。”賈張氏用手比劃了一下，“一晃二十多年了。”
秦淮茹看著婆婆的臉，心裡忽然有些酸。她想，等孩子長大了，她也會像婆婆一樣，坐在床邊，看著孫子，說“像他爸小時候”。日子就是這樣，一代一代地傳下去。
傍晚，張朝陽從醫院出來，騎著車往家趕。十一月的天短了，六點多就黑了。街上沒什麼人，冷風嗖嗖地吹。他騎得不快，腦子裡想著今天發生的事——秦淮茹的肚子疼，送醫院，剖腹產，兒子出生。一切都像做夢一樣，快得來不及反應。
回到九十五號院，院裡很安靜。老槐樹的葉子己經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。他把腳踏車停在院裡，走進東廂房。
“朝陽兄弟，嫂子怎麼樣了？”賈大河從灶房探出頭來。
“挺好，孩子也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賈大河縮回頭，繼續燒火。
張朝陽在炕沿上坐下，賈東旭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：“舅舅，嫂子生了個男孩？我有侄子了？”
“嗯，你當叔叔了。”
賈東旭嘿嘿笑了，搓了搓手：“太好了，我有侄子了。”
“你也是要當爹的人了，別光高興，多幹點活。”張朝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知道了，舅舅。”
晚上，張朝陽一個人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以前秦淮茹在旁邊，她的呼吸聲，她的手搭在他胸口，他覺得踏實。現在她不在，炕上空了半邊，他總覺得少了什麼。他閉著眼睛，聽著窗外的風聲，腦子裡全是她——她笑的樣子，她說話的聲音，她低下頭縫小衣裳的樣子。他想，明天一早，他要去醫院看她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朝陽起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他煮了粥，盛在罐子裡，又帶了幾個雞蛋，騎著車往醫院趕。到了醫院，秦淮茹己經醒了，正側躺著看嬰兒。
“朝陽，你來了？”她抬起頭，笑了。
“來了。”張朝陽把罐子放在床頭櫃上，“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秦淮茹把手放在肚子上，“傷口還有點疼，但不太厲害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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