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賈大河的婚禮
一九六〇年十二月初的京城,天寒地凍。老槐樹的枝丫上掛著冰凌子,風一吹,叮叮噹噹地響,像是有人在敲小鈴鐺。院裡的人走路都縮著脖子,把手揣在袖子裡,能不出門就不出門。可賈大河要結婚了,日子定了就改不了,再冷也得辦。
賈大河的婚禮跟何雨柱定親只隔了一個星期,但排場小得多。不是賈張氏不肯花錢,是實在沒什麼可花了。糧食、油、肉、糖,樣樣都缺,想辦大也辦不了。賈張氏把家裡僅有的幾斤白麵拿出來,又借了半斤油,攢了十幾個雞蛋,湊了一桌菜。賈大河自己掏錢,託人從郊區買了一筐白菜和幾斤土豆,算是添了菜。
“大河哥,你這婚禮辦得也太簡單了。”賈東旭站在院門口,看著那幾棵白菜,搖了搖頭。
“簡單好。簡單不累。”賈大河站在灶房門口,穿著一件新做的棉襖——是賈張氏幫他做的,深藍色的,領口和袖口都鑲了邊。他搓著手,臉上帶著笑,但眼睛裡有一絲緊張。
“大河,小孫家的人什麼時候到?”賈張氏從灶房探出頭來。
“說好了十點,快了吧。”賈大河看了看牆上的掛鐘。
“那你去衚衕口迎迎,別讓人家找不著門。”
賈大河應了一聲,快步出了院子。衚衕裡很安靜,風嗖嗖地吹,吹得他臉頰發紅。他站在衚衕口,往街道辦的方向張望。等了十來分鐘,遠遠看見一輛三輪車過來了,車上是小孫和她爹孫德厚。小孫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——是賈張氏給她做的,新婚穿的,雖然布料普通,但在這個年月,己經算是很好了。她爹孫德厚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,這次專門從老家趕來參加女兒的婚禮。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輛板車,板車上坐著小孫的娘和弟弟,還有幾床被褥和幾隻老母雞,是陪嫁。
“爹,娘,你們來了?”賈大河迎上去,接過小孫手裡的包袱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孫德厚跳下三輪車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路上不好走,結冰了,車軲轆打滑,慢了一些。”
“不晚不晚,快進屋。”賈大河扶著孫德厚,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孫。小孫低著頭,臉凍得通紅,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一家人進了九十五號院。院裡己經擺好了桌椅——不多,就兩桌,一桌坐男方親戚,一桌坐女方親戚。何雨柱站在灶臺前,繫著圍裙,大嗓門在廚房裡迴盪:“今天沒啥好菜,但管飽!白菜燉粉條管夠!”
賈張氏迎上來,拉著孫德厚的手:“親家,路上辛苦了。快進屋暖和暖和,炕上坐著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孫德厚憨厚地笑了笑,“賈大嫂,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麻煩什麼?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賈張氏把他讓進屋裡。
小孫跟著進了屋,把包袱放在炕上。她西下看了看,屋裡收拾得很乾淨,炕上鋪著新床單,桌上擺著花生瓜子——雖然不多,但擺得整整齊齊。她低下頭,嘴角翹著。
“小孫,你歇會兒,一會兒就開席。”賈張氏給她倒了碗水。
“姐,您別忙了,我幫您。”小孫接過水碗,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天是新娘子,坐著就行,別幹活。”賈張氏把她按在炕沿上。
小孫坐著,手放在膝蓋上,心裡有些緊張。她想起第一次來這個院的時候,也是坐在這張炕沿上,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賈大河是誰,只是聽賈張氏說“我有個堂弟,人老實,手藝好”。她當時想,老實好,手藝好也好,只要不打人就行。現在她嫁過來了,成了這個家的人了。
十點半,婚禮開始了。沒有司儀,沒有鞭炮,沒有紅地毯,只有一大爺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間,手裡拿著一張紅紙,上面寫著簡短的證婚詞。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賈大河同志和孫桂蘭同志喜結連理。在這個困難的年月,他們能走到一起,不容易。希望他們以後互相扶持,同甘共苦,把日子過好。”易中海唸完了,把紅紙摺好,放進口袋裡,“行了,拜堂吧。”
賈大河和小孫面對面站好,朝天地鞠了一躬,又朝賈張氏和孫德厚鞠了一躬,最後面對面鞠了一躬。三個人都鞠了躬,就算禮成了。
“送入洞房!”賈東旭喊了一聲,聲音有些發顫,不是緊張,是激動。
院裡的鄰居們鼓掌,雖然人不多,但掌聲很響。劉嬸站在門口,抹了抹眼睛:“大河這孩子,總算成家了。”閻嬸在旁邊點頭:“是啊,不容易。”馬大嫂端著一碗熱湯,遞給賈大河:“大河,喝碗湯,暖暖身子。”
賈大河接過湯,喝了一口,熱乎乎的,暖到心裡。
酒席開始了。兩桌菜,一桌在屋裡,一桌在院子裡。雖然簡單——白菜燉粉條、炒雞蛋、貼餅子、酸菜湯——但熱氣騰騰的,吃得人心裡暖洋洋的。何雨柱站在灶臺前,端著一碗酒,走到賈大河面前:“大河哥,恭喜你。我敬你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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