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最後的槐花
一九六一年西月初,老槐樹又開花了。
今年的槐花開得比去年好。一串一串的白花掛在枝頭,密密的,像倒掛的小鈴鐺。風一吹,花瓣簌簌地落,鋪了一地,整個院子都浸在甜絲絲的香氣裡。張思秦站在樹底下,仰著頭,看著滿樹的白花,小嘴張著,半天合不攏。他己經一歲半了,會跑會跳,滿院子躥,像一隻撒歡的小狗。他指著樹上的花,回頭喊:“奶奶!花!”
賈張氏從灶房出來,站在他旁邊,也仰頭看著樹。她看了一會兒,又低頭看了看滿地的落花,伸手摘了一小串,遞給張思秦:“槐,槐花。你名字裡的槐。”
張思秦接過那串槐花,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,然後塞進嘴裡,嚼了嚼。花瓣是甜的,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甜!”
“甜吧?”賈張氏笑了,“你爸小時候也愛吃槐花,一抓一大把往嘴裡塞,怎麼攔都攔不住。”
張思秦聽不懂奶奶在說什麼,但知道奶奶在說爸爸的好話,也跟著笑了。
秦淮茹從屋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盆水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婆婆和兒子站在老槐樹底下,陽光透過樹葉落下來,灑在他們身上,斑斑駁駁的。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也走了過去。她抬頭看著那一樹白花,想起去年這個時候,槐花開得稀稀落落的,一家人都沒心思摘花,只顧著餓肚子。今年不一樣了,花開了,糧食也寬裕了一些——雖然還是緊,但至少不用天天喝樹葉粥了。
“媽,今年槐花開得好。”秦淮茹說。
“是啊。”賈張氏嘆了口氣,“樹也有靈性,知道咱們日子好過了,就多開了些。”
秦淮茹笑了:“樹哪有什麼靈性?”
“誰說沒有?”賈張氏轉過頭,看著她,“你剛來的時候,那棵樹的葉子黃了半邊,你瞧瞧現在,多精神。”
秦淮茹抬頭看著滿樹的白花,又低頭看著滿地斑駁的光影,心裡忽然有些恍惚。她來這個院快三年了。三年前她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姑娘,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。現在她有了工作,有了丈夫,有了兒子,有了一個家。這棵樹一首在這裡,看著一切發生。
“媽媽!”張思秦拽著她的衣角,手裡舉著一串槐花,“給你!”
秦淮茹蹲下來,接過那串花,又摸了摸兒子的頭:“槐真乖。”
張思秦嘿嘿笑了兩聲,又跑回去撿地上的花瓣了。李秀蘭挺著大肚子從灶房出來——她己經快生了,肚子圓鼓鼓的,走路得扶著腰。她站在老槐樹下,也抬頭看花。
“秀蘭姐,你別站久了,累。”秦淮茹走過去扶她。
“不累。”李秀蘭笑了笑,“出來透透氣。今年的槐花開得真好,到時候摘點,做槐花餡餅。”
“行,我給你打下手。”秦淮茹扶著她,“你坐著,我去給你搬椅子。”
“不用,我站一會兒就進屋了。”
賈東旭從屋裡出來,手裡拿著一把竹竿,頭上綁著鉤子:“媽,今年還摘槐花不?”
“摘!”賈張氏轉身去拿床單,“你等著,我去拿布。”
一家人忙活起來。賈張氏鋪開床單,賈東旭舉著竹竿夠樹枝,張思秦在床單邊上跑來跑去,看見落下的花瓣就撲上去抓。李秀蘭坐在椅子上看著,笑得合不攏嘴。秦淮茹站在旁邊,時不時彎腰撿起飄到遠處的花瓣,放進籃子裡。
“今年的槐花真多。”賈東旭一邊夠一邊說,“去年都沒怎麼開。”
“去年樹也餓著了。”賈張氏蹲在地上擇花瓣,“今年咱們日子好過了,樹也跟著好了。”
張朝陽從廠裡回來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。他把腳踏車停在院門口,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——姐姐蹲在地上擇花瓣,外甥舉著竹竿夠樹枝,外甥媳婦挺著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笑,媳婦在籃子裡整理花瓣,兒子在床單上打滾。老槐樹下一片熱鬧,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映得每個人身上都金燦燦的。
“爸爸!”張思秦第一個發現他,從床單上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跑過來,一頭扎進他懷裡,“爸爸,花花!”
張朝陽抱起他,走到老槐樹下:“這麼多花啊?”
。塞裡他往瓣花撮小一的著攥裡手把秦思張”!甜“
”。吃好“。甜實確,嚼了嚼,住接張朝張
”。住不攔都攔,吃把一把一“,舌學秦思張”。吃也候時小爸爸說“
。眼一姐姐了看朝張”?了麼什說還“
”。了破劃子把,樹爬候時小爸爸,說還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