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小思秦的百日
張思秦滿一百天那天,京城又下了一場雪。不大,細細密密的,像有人在天上篩麵粉。賈張氏站在灶房門口,看著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,嘴裡唸叨著:“百日下雪,這孩子以後有福氣。”秦淮茹抱著張思秦站在她旁邊,張思秦裹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襖,是賈張氏熬夜趕出來的,領口繡了一朵小花。他睜著眼睛,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,伸出小手去夠,夠不著,急得“啊啊”叫。
“槐,那是雪。”秦淮茹握住他的小手,“等會兒奶奶給你堆個雪人。”
“雪人!”張思秦學了一嘴,雖然發音含糊,但能聽出是這兩個字。
賈張氏笑了:“這孩子,學話真快。”
百日宴沒大辦,不是不想辦,是辦不起。糧食、油、肉、糖,樣樣都缺,想辦也辦不了。賈張氏把家裡僅有的幾斤白麵拿出來,又攢了十幾個雞蛋,殺了一隻老母雞,湊了一桌菜。何雨柱聽說小思秦滿百日,一大早就來了,手裡拎著一條大鯉魚,說是從護城河冰窟窿裡釣上來的。
“柱子,你老這麼客氣。”賈張氏接過魚,翻了翻,魚還很新鮮,鱗片在燈光下閃著銀光。
“賈大媽,槐百日,我當叔叔的怎麼能空手來?”何雨柱在炕沿上坐下,看著小思秦,“槐,認得何叔嗎?”
張思秦歪著頭看了他兩秒,然後咧開嘴笑了,伸出小手:“何叔!”
“哎!真乖!”何雨柱高興得不行,“賈大媽,這小子記性好,上回見過我就記住了。”
“他見誰都叫。”賈張氏笑了,“上回見著收破爛的老劉,也叫人家何叔。”
何雨柱也不惱,嘿嘿笑了兩聲,從兜裡掏出一雙小鞋——紅布面的,鞋底納得密密實實,針腳勻稱:“這是我爹做的,他聽說槐百日,趕了兩天工,做了一雙虎頭鞋。”
賈張氏接過來,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,眼眶有些紅:“老何大哥手還是這麼巧。這鞋做得好,槐穿上肯定好看。”
“我爹就這點手藝,閒著也是閒著。”何雨柱站起來,“我去幫秀蘭收拾魚,中午燉湯喝。”
中午,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。賈張氏燉了一鍋老母雞湯,何雨柱做了紅燒鯉魚,李秀蘭炒了一盤雞蛋,貼了一鍋餅子。菜雖然簡單,但在這個年月,己經算是很豐盛了。張思秦坐在秦淮茹腿上,用小勺喝雞湯,喝得滿臉都是。賈張氏給他擦了擦嘴,看著他,笑了。
“媽,您笑什麼?”秦淮茹問。
“笑這孩子。吃什麼都不挑,好養活。”
“像他爸,什麼都吃。”張朝陽夾了一筷子魚。
“你小時候可不挑食。”賈張氏看著張朝陽,“給什麼吃什麼。”
“姐,您又說我小時候。”
“說你小時候怎麼了?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。”賈張氏放下筷子,“你娘把你放在我們家的時候,你才這麼點大。”她用手比劃了一下,“不哭不鬧,給什麼吃什麼。那時候我就想,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有出息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張朝陽低下頭,喝了一口湯。
“媽,您又提從前。”秦淮茹輕聲說。
“提提怎麼了?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。”賈張氏擦了擦眼角,“石頭,你娘要是還在,看見槐,一定高興。”
“姐,別說這些了。”張朝陽抬起頭,“吃飯。”
一家人低頭吃飯。何雨柱坐在旁邊,看著這一家人,心裡有些羨慕。他想起自己的娘,走的時候他才幾歲,連她的臉都記不清了。他爹一個人把他拉扯大,不容易。現在他也要成家了,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家。
“柱子,你想什麼呢?”張朝陽看著他。
“沒想什麼。”何雨柱回過神,“這魚真鮮,我手藝見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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