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西十五章 廠裡的較量
許大茂跟婁曉娥面對面說完那番話之後的第三天，張朝陽在廠裡遇見了他。
那天早晨，張朝陽剛走進技術科的走廊，就看見許大茂站在走廊盡頭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——不是軋鋼廠的工裝，是房管所的，袖口和領口都乾淨齊整，沒一點灰。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，背對著走廊，正望著窗外的廠區。廣播里正在播放工人廣播操的伴奏，遠處廠房的機器轟鳴聲隱隱傳來。聽見身後的腳步聲，他轉過身來，目光首首落在張朝陽身上：“張朝陽。”
“有事？”張朝陽沒有停下腳步，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，推開門走了進去。許大茂跟在他身後，站在門口沒有進來，但也沒有離開：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“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“你不想談，我偏要說。”許大茂站在門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婁曉娥不肯見我，我知道是你媳婦在擋著。你讓她別管閒事，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。”
張朝陽把工具袋放在桌上，轉過身來：“許大茂，你搞清楚一件事——婁曉娥不想見你，不是因為有人攔著她，是她自己不想見你。我媳婦去接她下班，是因為她害怕。”
許大茂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反駁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“我沒有要嚇她。”
“你蹲在衚衕口，她下班回來就能看見。你沒嚇她？”
許大茂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就是想跟她說幾句話。”
“她跟你說了，她不想說。”張朝陽看著他，“你要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，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許大茂的手插在口袋裡，攥緊又鬆開：“張朝陽，你以前只是個三級工，現在六級工了，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。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“我站著說話不腰疼，是因為我站得住。”張朝陽的聲音沒有提高，“你要是還想在房管所好好幹，就別把時間浪費在跟我抬槓上。”
許大茂站在門口，臉色變了變，最終轉身走了。他的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，像是在逃離一間越來越窄的房間。
許大茂走後不到一節課的工夫，訊息就傳遍了技術科——許大茂來找張朝陽了，兩人在走廊上說了幾句話，許大茂臉色很難看地走了。小趙第一個跑過來：“朝陽，許大茂來幹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他來找我說幾句話。”
“他找你？他跟你能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張朝陽把工具袋拉開：“他來找我說婁曉娥的事。”
“婁曉娥？你不是說你媳婦天天去接她下班嗎？”
“對。”
小趙想了想：“那他來找你也沒用。人家不想見他，他去堵門也沒用。”
中午，張朝陽去食堂吃飯的時候，何雨柱從視窗探出頭來，給他打了滿滿一飯盒菜：“許大茂今天來廠裡了？他沒找你麻煩吧？”
“找了。”
“他找你幹什麼？”
“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光說話？”
張朝陽想了想：“他走的時候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。”
何雨柱放下大勺：“那他也算是認清現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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