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的時候,張朝陽走出廠門,看見秦淮茹正站在門口等他,旁邊還站著賈東旭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來接你。”秦淮茹說,“順便看看有沒有人堵你。”
“沒人堵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淮茹挽住他的胳膊,“走,回家。”
三人並肩往南鑼鼓巷走。張朝陽走在中間,秦淮茹在左邊,賈東旭推著腳踏車在右邊。街燈剛亮起來,橘黃色的光灑在柏油路上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舅舅,”賈東旭走了一會兒才開口,“今天許大茂去廠裡找你的事了,我聽說了。他沒對你怎麼樣吧?”
“沒有。就是說幾句話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賈東旭頓了頓,“他要真敢動你,我饒不了他。”
張朝陽看了他一眼:“你少惹事。”
“我沒惹事。我就是……”賈東旭想了想,“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種人。”
回到九十五號院,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,看見三個人一起進來,放下手裡的菜刀:“石頭,今天廠裡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賈張氏沒有多問,轉身繼續切菜,“飯快好了,你們先去洗手。”
晚飯的時候,飯桌上的氣氛比平時安靜一些。張思秦坐在秦淮茹腿上,用小勺戳著碗裡的粥,張朝陽低頭吃飯,間或接過張思秦遞給他的雞蛋塊放在他碗裡。賈張氏夾了一筷子菜,嚼了很久才嚥下去:“石頭,你以後在廠裡,離他遠點。他不是個善茬。”
“姐,我知道。”
張思秦聽了半天,抬起頭來:“爸爸,誰要來欺負你?”
“沒人欺負爸爸。”
“那你們在說誰?”
“一個跟爸爸不熟的人。”
張思秦想了想:“那就不理他。”
“嗯,不理他。”張朝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,“你說得對。”
夜深了,院裡安靜下來。張朝陽躺在床上,秦淮茹側躺在旁邊,張思秦己經睡著了,呼吸均勻而綿長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炕沿上鋪了一小片銀白色。“今天劉廠長說,以後許大茂再進廠,得登記。”張朝陽的聲音很輕,“他來找我的事,廠裡知道了。”
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以後他會不會不來找你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他不會在廠裡鬧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淮茹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,“今天何師傅跟我說,他看見許大茂在帽兒衚衕那邊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了一跤?”
“嗯。褲腿磕破了,膝蓋滲了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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