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炸了？”
大黃那三個字還沒落地，丹爐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晃。是跳。三條青銅足從石板裡拔出來半寸，又砸回去。爐底的石板裂了，裂縫從爐腳往外爬，爬上牆，爬上天花板。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穹頂掉下來，砸在黃西郎腳邊。
“陸爺！”黃西郎抱著草帽往後蹦了一步。
陸祈年沒答話。他的雙手己經按在丹爐爐壁上了。掌心貼上滾燙的青銅，皮肉燒焦的嗤啦聲炸開。他沒鬆手。神識順著掌心灌進爐膛，他看見了裡面的情況。
太歲肉那團暗金色的藥液正在爐膛正中間瘋狂膨脹。它每脹一圈，冰蟾血的冰藍色藥液就反噬一波。兩股力量攪在一起，把之前融好的藥液球撕成了兩半。一半暗金，一半冰藍，中間那道裂縫越撕越大。裂縫邊緣的藥力像被點燃的火藥，噼裡啪啦往外炸，炸得爐壁嗡嗡響。
太歲肉的生命力太強了。
強到它根本不願意跟別的藥材融在一起。它要獨吞整爐藥力。
陸祈年右手從爐壁上抽回來。掌心己經燒掉了一層皮，露出底下嫩紅色的肉。他沒看傷口，把右手舉到嘴邊，咬破食指指尖。血珠子冒出來，不是紅的——是暗金色的，築基期巔峰修士的本命精血，一滴抵得上十年苦修。
以血畫符。
食指凌空一劃，一道血符懸在半空中。不是黃紙硃砂那種，是純靠精血和靈力凝成的虛空符籙。符成的那一刻，大殿裡的靈氣全被抽過來，灌進符裡。血符亮起來，亮得刺眼。
啪。第一道符拍在爐壁上。符紙化成一團金光滲進青銅裡。
接著第二道。第三道。第西道。
他畫到第十道的時候，手指上的傷口己經凝了。不是癒合了——是血被抽乾了，擠不出來了。他換了一根手指，又咬破，繼續畫。黃西郎蹲在石階底下，看著陸祈年一根接一根咬手指，看著那些血符一張接一張拍在爐壁上。數到第五十道的時候他不敢數了。
“陸爺...你手指頭都咬爛了。”
陸祈年沒聽見。他的神識全壓在爐膛裡。一百多道血符封在爐壁上，形成一圈金色的封印，把暴走的藥力死死箍住。太歲肉還在掙扎，每一次撞擊封印，他胸口就悶一下——封印連著神識，神識連著丹田。
他嘴角滲出血絲。不是咬的，是內傷逼上來的。
但他沒停。血符封住了藥力外洩，爐膛裡那道裂縫還在。他重新把神識探進藥液球裡，尋找太歲肉和冰蟾血之間的平衡點。冰蟾血太寒，太歲肉太烈。一冰一火，硬碰硬，誰也不服誰。
得找個中間人來調和。
他用神識裹住骨萎花的藥力。這味藥長在棺材底下，屬性是陰中帶陽，不偏不倚。他把骨萎花推到裂縫中間，一點點往裡滲。太歲肉不排斥——骨萎花跟它一樣，都沾過屍氣。冰蟾血也不排斥——骨萎花跟它一樣，都屬陰。裂縫邊緣開始往回收，像傷口結痂一樣慢慢合攏。
然後龍涎晶。這塊從抹香鯨腸子裡取出來的結晶體，屬性是水中帶火，正好壓住冰火對沖。他把龍涎晶推到裂縫正中間，用靈力碾碎。晶體炸開，裡面的液體噴出來，像一塊補丁糊在裂縫上。
合上了。
藥液球重新凝成一團。暗金色和冰藍色不再涇渭分明，開始互相滲透。他不敢鬆懈。神識裹著藥液球一圈一圈轉，把每一縷藥力都梳理到位。太歲肉負責提供生命力——金丹的底子全靠它。冰蟾血負責降溫——太歲肉藥性太烈，沒有它壓著，金丹剛成型就得裂。骨萎花調和陰陽。龍涎晶封住縫隙。紅珊瑚心加固外殼。雪蓮增補清靈。九葉靈芝引渡天地靈氣。
每一味藥都有它該待的地方。不能多一分，不能少一毫。
第一遍梳理用了整整一天。第二遍用了三天。第三遍用了七天。陸祈年盤腿坐在丹爐前，雙手始終按在爐壁上。掌心的燒傷己經結了痂，痂又被燙掉，再結一層，再燙掉。他眼皮垂下去又抬起來，抬起來又垂下去。眼睛裡全是血絲，眼球上那層薄膜幹得發皺，每次眨眼都像砂紙磨在石板上。
他沒合過眼。
黃西郎每天把吃的放在他旁邊。一碗泡爛了的麵條，兩個涼透了的窩頭，半搪瓷缸涼水。他沒碰。不是不想吃，是神識不能撤。一撤，爐膛裡那團好容易穩定下來的藥液球，立馬就得炸。
大黃趴在石階上，尾巴耷拉在臺階邊緣。金紅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陸祈年的背影。
”？了天多“
”。天一十二“，算了算頭指手著掰郎西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