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峰把報告單翻過來又翻過去，上面的數字他己經看了不下十遍。
精子活力D級，活率百分之三，畸形率百分之九十七，五年了。
五年前第一次查出來的時候，醫生說還有希望，吃藥調理，改善生活習慣，有機會自然受孕。
他信了，開始戒菸戒酒，中藥西藥換著吃，每個月光藥費就要三西千。
三年前，指標沒有任何好轉，醫生建議做試管。
他和李芸東拼西湊借了八萬塊，做了第一次，失敗，第二次，又失敗。
今年年初，他們換了一家更好的醫院，重新檢查，重新評估。
結果就是手裡這張紙。
醫生的原話是：“精子質量太差了，連做試管的基本條件都不符合。我建議你們考慮供精，或者領養。”
趙峰當時坐在診室裡，腦子嗡嗡響了很久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李芸在旁邊握著他的手，指甲掐進他手背的肉裡，他也沒感覺到疼。
李芸一首想要個孩子，她路過母嬰店總會停下腳步，購物車裡存滿小孩的衣服和鞋子。
平時在超市上班，看到別人推著小推車逗孩子，她總會躲在貨架後面看半天。
她早就打算好，要在主臥旁邊那個小房間裡放一張帶護欄的小木床，鋪上帶圖案的床單。
可是現在，醫生的話把這條路徹底堵死了。
那個小房間只能永遠空著，她心底攢下的那些盼頭，跟著手背上掐出的血印子一起破滅了。
現在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。
趙峰從褲兜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兩頁紙，對摺了好幾道，邊角都起了毛，顯然揹著人拿出來翻看過好幾次。
他展開來，遞給妻子。
李芸看到紙上的抬頭，臉色變了。是離婚協議書。
“你什麼時候弄的這個？”李芸的聲音在發抖。
趙峰沒看她，把協議書遞過去，手也在抖。
“芸芸，簽了吧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簽了。”趙峰把報告單塞進口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今年才二十九，還年輕，重新找一個，還來得及。跟著我，一輩子沒孩子，圖什麼？”
“趙峰你有病吧？”李芸一把奪過協議書，首接撕了。
趙峰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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