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峰蹲了下去。他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開始抖。
李芸也蹲下來，伸手摟住他的頭，兩個人就這麼蹲在婦產醫院門口的臺階上，抱在一起。
來來往往的人繞著他們走，有人回頭看了一眼，有人嘆了口氣，更多的人低著頭看手機，匆匆走過。沒有人停下來。
林然坐在十幾米外的攤位後面，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。
他放下保溫杯，站起來。小玖抬頭看他。林然走過去。
走到兩個人面前的時候，趙峰正從地上站起來，背對著他，用手背使勁蹭臉上的淚痕。
“離什麼婚，沒必要。”
聽到聲音，趙峰轉身，看到一個穿著休閒T恤的年輕人站在面前，手插在褲兜裡，表情很平淡。
“你誰啊？”趙峰下意識往李芸身前擋了半步。
“治病的。”林然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身後的攤位。
趙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看到了那個簡陋的摺疊桌和白底黑字的招牌。他的表情變了變，沒說話。
“弱精症，五年了吧。”林然收回手，語氣隨意，“精子活力D級，活率不到百分之五，畸形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。吃了不少中藥，做過兩次試管，全失敗了。今天的報告應該更差，醫生是不是讓你考慮供精和領養？”
趙峰的臉一下子白了。李芸也看過來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趙峰的嗓子發緊。
“我說了，治病的。”林然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這個問題不復雜，腎精虧虛加上氣滯血瘀，西醫查出來的指標只是表象。根子在你十七八歲的時候傷過一次，對吧？”
趙峰的身體晃了一下。他十八歲那年在工地搬磚，被一根鐵管砸中了下腹。
當時疼了幾天就好了，他沒當回事，也沒去醫院查過。後來結婚之後一首懷不上，跑去檢查才發現問題。這件事他連李芸都沒說過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怎麼知道這件事？”趙峰後退了一步，警惕地看著林然。
林然懶得解釋，轉身往攤位走。
“我有一種藥可以治好你，叫滋養固精丹，十萬一顆。五分鐘起效。不信你可以不買，我不強求。”
林然在心裡盤算，系統給的這些藥價格比較便宜，大概是因為原材料便宜吧。
趙峰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他這五年花在治病上的錢，零零總總加起來，早就超過了二十萬。
中藥、西藥、試管、偏方、保健品，每一筆他都記著賬。十萬塊，不算少，但比起過去五年的窟窿，確實少得多。
問題是，他信嗎？一個在婦產醫院門口擺地攤的年輕人，說五分鐘就能治好他五年的絕症？
趙峰不信。他被騙過太多次了。
三年前有個老中醫說有祖傳偏方，他花了一萬二買了三個月的藥，吃完之後指標不升反降。
去年有人介紹了一個什麼生殖專家，掛號費就要兩千，進去之後讓他做了一堆檢查，最後開了一堆維生素，依然沒有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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