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又一個。
冉有拿出了一塊木牌——他父親臨終前親手刻的家訓。
子張獻了一副竹製棋盤——他和亡友每晚對弈用的，朋友戰死後，他隨身帶了六年。
東西越擺越多。
不值錢。全都不值錢。
但系統的“真心值”讀數一首在往上跳。
林然心裡在算。
金錢加上這些真心實物的折算，總額在往上漲，但離一千五百萬還差得遠。
他正在心裡盤算的時候，餘光掃到了角落。
那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的年輕人。
子夏。
他一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抱著一摞竹簡不動。林然之前注意到他——因為孔丘咳血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圍上去了，只有這個年輕人沒動，而是在拼命地、飛快地往竹簡上刻字。
好像他知道時間不多了，要趕在夫子還在的時候，把所有的話全部刻下來。
此刻，子夏站了起來。
他瘦得厲害，顴骨突出，手上全是刀繭——那是長年累月用刻刀在竹簡上刻字留下的。
他抱著那摞竹簡走到林然面前。
然後他蹲下來，一卷一卷地把竹簡攤開。
院子裡一下子就靜了。
那不是一摞竹簡。
那是十幾年的記錄。
從子夏十西歲入門開始，到今天為止，夫子講過的每一堂課、說過的每一句話、與人辯論過的每一個觀點——全在這裡面。
上萬字。幾百卷竹簡。
子夏的全部家當就是這些。
他沒有錢，沒有田產，沒有佩劍，沒有祖傳的玉。他所有的財富，就是這一堆寫滿了字的竹片。
“這是我記的夫子言行。”子夏開口了。聲音乾乾的，沒什麼情緒。
“有些話，夫子自己都忘了說過。但我都記著。”
他把竹簡一卷一卷碼整齊，雙手捧起來，推到林然面前。
“先生若收，全歸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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