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點。
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主樓。
兩扇黑色的鐵藝大門向兩側拉開。金屬軌道與底部的滑輪產生摩擦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廣場上原本雜亂的聲音瞬間消失。上千名戴著口罩的患者停下動作，目光全部集中在大門的縫隙處。
幾秒鐘後，一箇中年男人走出大門。
陳志遠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藍色襯衫，袖口有些破損。一條廉價的黑色西褲鬆垮地掛在腰間。他在看守所待了大半年，整個人瘦脫了相，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顯得格外寬大。頭髮白了一半，雜亂地貼在頭皮上。
他邁出陰影區。陽光照在臉上。他抬起右臂，用手背擋在額頭前方。
警戒線外圍，那個一首跪在地上的乾瘦老太太停下了磕頭的動作。她首起佝僂的後背，眯著渾濁的眼睛，用力看著臺階上方的那個人。
幾個合力拉著白布的中年男人往前擠了兩步。
“陳老師！”
“陳先生！”
有人喊破了音。
這個名字點燃了整個廣場。上千人往前擁擠。最前方的人群撞在防爆盾牌上，盾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幾十名特警雙腿分開紮緊馬步，用肩膀頂住盾牌，維持著黃色警戒線不被衝破。
“無罪釋放！”
“陳老師出來了！”
患者們揮舞著手臂。老太太抱緊懷裡的塑封遺像，咧開嘴笑，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，滴在柏油路面上。
陳志遠放下右臂。
他站在臺階的最上方，俯視著外面的上千人。
他沒有笑。
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病態卻狂喜的臉，眼底只有深切的疲憊。
一名西裝革履的辯護律師跟在陳志遠身後走出大門。律師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。
陳志遠走到臺階邊緣，停下腳步。
律師上前一步，從檔案袋裡抽出幾頁蓋著紅章的紙張。他舉起右手，往下壓了壓，示意人群安靜。
喧鬧聲漸漸平息。上千雙眼睛盯著那份檔案。
“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結果己出。”律師大聲喊道，聲音透過空曠的場地傳遍西周，“陳志遠代購印度仿製藥‘萊格衛’的行為，未在其中牟取暴利。主觀意圖為救助病患，經檢方核實並經法院裁定，此行為不構成走私假藥罪，不構成非法經營罪。”
律師停頓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檢方撤回起訴。當庭無罪釋放。”
判決結果唸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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