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讓最前面的一排人安靜下來。安靜迅速向後方蔓延。幾秒鐘內，廣場恢復了寂靜。
“法院同時下達了行政禁令。”律師嚥了一口唾沫，念出剩餘的條款，“陳志遠被列入海關重點監控名單。沒收此前查扣的所有未分發仿製藥。自即日起，禁止陳志遠以任何形式、任何名義從事境外藥品代購及轉售行為。”
律師放下檔案，看著人群。
“相關部門將對其進行長期的賬戶與通訊監管。一旦發現再次代購，將首接採取刑事強制措施。”
老太太手裡的遺像滑落在地。相框磕在路面上，外層的玻璃碎裂，碎玻璃碴濺到了特警的防暴靴上。
最前排的一個大叔雙手抓著警戒線，手指因為用力過大而泛紅。
“禁止代購……”大叔喃喃自語，他抬起頭，首愣愣地盯著陳志遠，“那我們吃什麼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陳老師，法院這是什麼意思？”另一個年輕人擠到前面，語速極快，“印度那邊斷了？以後藥進不來了？”
陳志遠看著那個年輕人。他的嘴巴張開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陳老師你說話啊！”年輕人急了，眼眶發紅，“我媽還在病床上躺著！她吃不起正版藥啊！三萬七一個月，我把房子賣了都不夠！”
陳志遠扯了扯嘴角。扯出一個極度苦澀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陳志遠聲音極低，沙啞得厲害。
“你怎麼能不知道呢？”年輕人急切地喊，“你被抓了這大半年，我們都是省著吃，掰開吃。現在你放出來了，藥呢？後面的藥怎麼辦？”
那個乾瘦的老太太跪行幾步。她隔著特警的腿，仰起頭看著臺階上的陳志遠。
“陳老師。”老太太聲音發顫，“我兒子的藥，還夠吃三個月。三個月以後如果停藥，他的癌細胞就會擴散。你行行好，你想想辦法。”
陳志遠閉上眼睛。他撇過頭，避開老太太的視線。
他不是不想幫忙，但他是真沒辦法，他不能也沒有能力，和國家法律對抗。
人群右側，那個牽著五歲女孩的單親媽媽突然蹲在地上。
她把女孩緊緊抱進懷裡。女孩不懂發生了什麼，伸出小手去擦媽媽臉上的水漬。
“媽媽不哭。”女孩奶聲奶氣地說。
女人聽見這句話，徹底崩潰。她捂住臉，放聲大哭。
“我們該怎麼辦啊……”女人的哭喊聲在人群中傳開，“誰來救救我的囡囡，她才五歲……”
很快，哭泣聲產生了連鎖反應。
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把書包扔在地上，蹲下去抱住頭。一個送外賣的騎手取下頭盔，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沒有人去拉橫幅抗議，也沒有人去衝擊法院的大門。
他們只是在原地哭。哭聲裡全是壓抑。
陳志遠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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