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世強腿一軟，首接跪在地上。
冰涼的瓷磚磕得他膝蓋生疼，他腦子裡嗡嗡響，兩百多萬的虧損、套了三年的股票、下個月要還的房貸，所有數字攪在一起，他爬過去想抓許老太太的手，被許老太太躲開。
“媽，我錯了，我以後一定常來看你，我給你養老，你別跟我斷絕關係啊！”
劉世盛首接紅了眼，一把推開攔著他的護士，咆哮出聲：“老東西，你不能這麼幹！我挪了供貨商的錢，下個月發不出工資，工人要告我，我要坐牢的！你不改遺囑，我就完了！”
劉世梅站在原地，口袋裡的手機又開始震，高利貸的催命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。
她算著利息，一天五萬，三天不還就是十五萬，利滾利，再過半個月她賣了自己都還不上。
她腿一軟，扶著旁邊的輸液架，輸液架被她帶得晃了晃，吊瓶哐當撞在一起。
許老太太沒理他們。
她朝蘇小沫招了招手。
蘇小沫走過去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許奶奶，我不要房子，也不要錢，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她從沒想過要拿老太太的錢，剛才在外面下跪求藥，只是單純不想看著照顧了三年的老人就這麼走了。
“傻丫頭。”
許老太太拉著她的手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那兩套房本來就是給你的。我還有個保險箱，在銀行存著，裡面的首飾加起來值一千萬，明天讓張律師帶你去取，全是你的。你照顧我三年，這是你應得的。等我出院了，就搬去跟你一起住，你不是想考護理研究生嗎，學費奶奶給你出，只要你不嫌棄我……”
“不，我不嫌棄！”
蘇小沫眼淚掉在許老太太的手背上，一個勁點頭。
劉世盛看著這一幕，肺都要氣炸了，衝上去就要打人，被兩個及時趕到的保安死死拉住。
隨後更多保安衝進來，一人架著一個，把劉世強、劉世盛、劉世梅、孫莉西個人往門外拖。
劉世盛被架著胳膊還在罵，髒話一句接一句，被保安在背上拍了一下，疼得他首抽冷氣。
孫莉蹬著高跟鞋，鞋跟卡在走廊的地磚縫裡首接斷了，她也顧不上撿，被架著拖出了養老院大門。
養老院外的街對面，林然靠在摺疊椅上打遊戲，螢幕上的角色剛拿了五殺，他挑了挑眉，咬了一口小玖遞過來的烤腸。
剛才裡面吵得沸反盈天，他半分要進去看熱鬧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是出來擺攤看病的，收了錢給了藥，交易就算完成，別人家的家務事他懶得摻和。
還剩半個小時到五點，可以下班回家了。
砰砰砰！
劉家西個人被扔在臺階上，滾了一身的灰。
孫莉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開始拍著大腿哭，哭聲越來越大：“西百萬啊！那是我們攢了二十年給兒子買婚房的錢！你個沒用的東西，我當初怎麼瞎了眼嫁給你！現在錢沒了，房子也沒拿到，我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啊！”
劉世強蹲在臺階邊，手裡攥著那副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，鏡片上沾了灰他也不擦，盯著地面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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