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吃了七八個餃子，速度慢了下來，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，像是在挑什麼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秦川，猶豫了一下，問了一句讓秦川哭笑不得的話。
“哥，那嫂子……以後會不會打我？”
秦川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秦山被笑得莫名其妙，臉紅了，低下頭，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，戳得碗底噹噹響。
“她打你幹啥？”秦川擦了擦眼淚，揉了揉秦山的腦袋，“你嫂子脾氣那麼好，從來不打人。你什麼時候見她打過人？”
秦山想了想，楊偉娜確實沒打過人，連罵人都很少，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，像春天的風。他放心了，把碗裡的餃子一口氣吃完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打了個飽嗝。
“哥，我吃飽了。”
“吃飽了就去寫作業，明天還要上學呢。”
秦山點了點頭，跳下椅子，跑回了裡屋。跑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秦川，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依戀，又像是擔憂。
“哥，你以後……還會帶我去打獵嗎？”
秦川笑了，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當然會。等你再大一點，哥就教你打槍，帶你進山，打野豬，打狍子，打狼。”
秦山的眼睛亮了，像兩顆星星，在黑暗中閃著光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拉鉤。”
秦山又伸出小拇指，跟秦川的勾在一起。
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秦山笑了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轉身跑進了裡屋，嘴裡喊著“哥最好了，哥最好了”。
秦川站在堂屋裡，看著弟弟的背影，心裡頭又酸又暖。這小子，長大了，懂事了，但也更敏感了。他知道，秦山怕的不是他結婚，怕的是失去他。這孩子從小就依賴他，把他當成天，當成地，當成無所不能的英雄。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他了，這孩子就塌了。
他不會的。
第二天，楊偉娜來了。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，頭髮披散著，臉上帶著笑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秦山正在院子裡寫作業，趴在石桌上，咬著鉛筆頭，皺著眉頭，像是在跟一道數學題較勁。
“二山子。”楊偉娜走到他面前，蹲下來，笑著看著他。
秦山抬起頭，看到楊偉娜，臉紅了，低下頭，鉛筆頭咬得更緊了。
“嫂子。”他的聲音很小，像蚊子叫。
楊偉娜從布包裡拿出一個東西，遞給他。是一個新書包，軍綠色的，比上次那個更大更好，上面印著“北京”兩個字，還有天安門的圖案，紅彤彤的，金燦燦的，漂亮極了。
“給你的。嫂子對你好不好？”
秦山接過書包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眼睛亮了，像兩顆星星。他抱著書包，使勁地點了點頭，嘴裡喊著“好！好！嫂子最好了！”。
楊偉娜笑了，伸出手，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“以後嫂子就是你親嫂子，有什麼話就跟嫂子說，別一個人躲在屋裡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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