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笑了笑,沒有再推辭,把禮盒交給宋麗花收好。
第二輛吉普車停下來,夏國勤從車上跳下來,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,頭上戴著那頂貂皮帽子,手裡抱著一個大紙箱,笑嘻嘻地走過來。
“秦哥,這是給你的,一臺彩電,日本進口的,十西寸,彩色影像,比黑白的好看多了!”夏國勤把紙箱放在地上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“我託人從廣州帶回來的,花了不少錢,但值!”
秦川看了看那個紙箱,上面印著日文,他看不懂,但知道這東西不便宜。這年頭,一臺彩電要上千塊,還得有票才能買到,有錢都不一定能買著。
“國勤,謝謝你。”
夏國勤擺了擺手:“謝啥?咱倆誰跟誰?”
第三輛車是張明遠的,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,是地區行署的車,車頭上插著一面小紅旗。他把車停在門口,從車上下來,穿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,斯斯文文的,像個大學教授。
“秦哥,恭喜。”張明遠把禮盒遞給秦川,“這是一套景德鎮的瓷器,希望你們的日子像瓷器一樣,精緻美好。”
秦川接過禮盒,開啟看了一眼,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,杯子、碗、盤子、茶壺,一應俱全,白底藍花,圖案是山水人物,畫得很精細,一看就是好東西。
“明遠,謝謝你。”
張明遠笑了笑,推了推眼鏡:“秦哥,你跟我客氣啥?要不是你,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那些經歷。你是我的大哥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到了。林場的工友們來了,屯子裡的鄉親們來了,保衛科的同事們來了,就連夏德茂也來了,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笑,手裡提著一盒茶葉。
“川子,恭喜恭喜!”夏德茂把茶葉遞給秦川,“這是上好的龍井,我一個朋友從杭州帶來的,你嚐嚐。”
秦川接過茶葉,笑著道謝。
十點多的時候,定親宴正式開始。
秦川和楊偉娜站在客廳中央,面對著所有的客人。楊偉娜穿著那件紅色的呢子大衣,圍著白色的圍巾,手腕上戴著秦川送的金鐲子,手指上戴著金戒指,脖子上戴著金項鍊,整個人金光閃閃的,像一尊菩薩。秦川站在她旁邊,穿著一身中山裝,頭髮梳得溜光,精神抖擻的,像換了個人。
秦大江站在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酒,聲音有些發抖:“各位親朋好友,今天是我兒子秦川和楊偉娜定親的好日子,感謝大家來捧場。我敬大家一杯!”
秦大江一飲而盡,眼淚掉了下來,他趕緊用袖子擦了,但眼淚止不住,一首流。宋麗花站在他旁邊,也哭了,哭得稀里嘩啦的,但嘴角掛著笑。
楊國文也站了出來,手裡端著一杯酒,聲音也有些發抖:“我也敬大家一杯,感謝大家來參加我閨女和川子的定親宴。川子是個好孩子,偉娜跟了他,我放心。”
楊國文也一飲而盡,眼淚也掉了下來。
秦川和楊偉娜互換了信物。秦川給楊偉娜戴上了金戒指,楊偉娜給秦川繫了一條紅腰帶。紅腰帶是楊偉娜自己做的,紅綢子的,上面繡著一對鴛鴦,針腳密密麻麻的,很用心。
“偉娜姐,這輩子,我會好好待你的。”秦川握著楊偉娜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。
楊偉娜的眼淚掉了下來,點了點頭。
“川哥,我相信你。”
客人們開始敬酒了。劉建國第一個站起來,端著酒杯,走到秦川面前,大聲說:“秦哥,我敬你一杯!祝你跟嫂子白頭偕老,早生貴子!”
秦川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
夏國勤也站起來,端著酒杯,笑嘻嘻地說:“秦哥,我也敬你一杯!祝你跟嫂子恩恩愛愛,甜甜蜜蜜!”
張明遠也站起來,端著酒杯,斯斯文文地說:“秦哥,我敬你一杯。祝你跟嫂子百年好合,永結同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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