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群清理完畢的第三天，秦川帶著隊伍再次進山了。
但這次的目標不是熊。
是大黑山東南角的那片石砬子山。
為什麼先打豹子再打熊？秦川有自己的盤算。熊在山頂，是這片林子的霸主，打熊動靜大，槍聲響了，豹子肯定會被驚動，到時候再想找它就難了。豹子這東西比狼還精，比熊還鬼，耳朵靈得很，一有風吹草動就跑了，跑得無影無蹤，你翻遍整座山都找不到它。所以要趁著林子還安靜，先把豹子收拾了，再專心對付山頂那頭熊。
這件事，是前天夜裡老孫頭告訴他的。
那天晚上打完狼，六個人圍坐在篝火旁吃飯，老孫頭端著碗，吃得慢條斯理的，突然冒出一句話。
“川子，大黑山東南角那片石砬子山上，有一隻豹子。”
秦川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老孫頭。
“豹子？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，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完，用袖子擦了擦嘴，從口袋裡掏出菸袋鍋子，裝了一鍋煙絲，點上，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。
“對，金錢豹。我見過兩次。”老孫頭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閃著光，像是兩團幽幽的鬼火，“那傢伙體型不小，毛色金黃，斑點是銅錢狀的，亮閃閃的，好看得很。它住在石砬子山的山洞裡，白天不出來，夜裡出來覓食。我在那邊下過幾次套子，都被它掙脫了，那傢伙力氣大得很。”
楊博達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聽到了骨頭的小狗：“豹子皮值錢不？”
老孫頭笑了，露出幾顆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：“值錢？那可不是一般的值錢。一張品相好的金錢豹皮，在國際市場上能賣到上千塊。咱們國內也有人收，但得偷偷摸摸的，這東西不讓買賣。”
秦川沒說話，低著頭扒飯，心裡頭在盤算。
豹子不好打。這東西行動敏捷，來無影去無蹤，在山裡跑起來比馬都快。而且它警惕性極高，嗅覺、聽覺、視覺都靈敏得很，你還沒靠近它就能發現你。打豹子不能用打野豬和狼的方法，那一套對豹子不管用，得另想辦法。
他又問：“孫叔，那邊地形怎麼樣？”
老孫頭把菸灰磕在地上，又重新裝了一鍋，點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石砬子山那片，全是石頭砬子，陡得很，不好走。山上長了些雜木，不密，但正好夠藏身的。山腳下有一條小溪，溪邊長滿了灌木叢，豹子經常在那邊喝水。”
秦川把地形牢牢記在心裡，又問了幾個細節——豹子一般什麼時間出來喝水、它走哪條路、山上有幾個洞口可以埋伏。老孫頭一一回答了，說了很多，都是他這些年觀察積累下來的經驗。
“那行。”秦川把碗放下，站起來，“後天去打豹子。”
郭大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下頭繼續擦槍。楊博達興奮得搓了搓手，臉被篝火烤得通紅。小李從帳篷裡探出頭來，問了一句“打啥”，聽說是打豹子，又縮回去了，說“那我繼續看家”。
第三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秦川就帶著人出發了。
這次他只帶了西個人——楊博達、郭大江和老孫頭，加上他自己。孫大柱和孫二柱留守營地，小李也跟著留在營地。五個人夠了，打豹子人多了反而壞事，人多動靜大，還沒靠近豹子就被驚跑了。
石砬子山在大黑山的東南角，離營地大約五公里。秦川他們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沿著一條山脊翻過去，這樣可以居高臨下觀察地形。山脊上視野開闊，能看到很遠的地方，遠處的山巒起伏，連綿不絕，像一條巨龍蜿蜒在大地上。晨霧在山谷間瀰漫，像一層薄薄的紗，把整座山罩在朦朧之中。太陽還沒出來，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，漸漸變成了淡紅色，像少女臉上的胭脂。
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，老孫頭停下來，指著前面的一座山說：“到了，那就是石砬子山。”
秦川舉起望遠鏡看過去。
石砬子山不大，但很陡，山體呈灰白色，到處都是裸露的岩石，像是一座被刀削過的石山。山上長著一些雜木——榆樹、樺樹、柞樹，都不高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從石頭縫裡硬擠出來的。山頂有幾塊巨大的岩石，犬牙交錯，像一把把利劍指向天空。山腳下有一條小溪，溪水在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，嘩嘩的流水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“孫叔，豹子的洞在哪兒？”秦川放下望遠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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