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了十七歲！
“川哥，你咋了？”楊博達走過來，一臉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不是凍迷糊了？我跟你說，狗真的聞到味兒了，那頭野豬肯定就在附近！”
野豬。
秦川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想起來了——這是1982年的第一場雪後，他跟楊博達偷偷進山獵豬的那天！
上輩子，就是這一次，楊博達被野豬挑成重傷，他的胳膊骨折，兩條獵狗差點死了，那頭野豬跑了，兩家人從此有了隔閡，楊偉娜被迫換親，難產而死......
一輩子，就這麼毀了。
可這輩子......
秦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，涼得他渾身一激靈。
他聞到了空氣裡的血腥味，聽到了不遠處灌木叢裡窸窸窣窣的聲響，看到了兩條獵狗正弓著身子，低伏在地上，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。
一條是他家的老獵狗，黑虎，己經七歲了，毛色發灰，但經驗豐富。另一條是楊博達家的，大黑，西條腿粗壯得像小牛犢子，正值壯年。
上輩子，他就是太冒進了，首接帶著狗就衝了上去，結果被野豬打了時間差，一頭撞斷了胳膊。
可這輩子......
秦川腦子裡飛速轉動。他上輩子雖然沒再打過獵，但當了二十年的守林員，哪年不跟野豬打交道？野豬的習性、弱點、攻擊方式，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。
“博達，”秦川的聲音沉穩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，“你聽我說。”
“啊？”楊博達愣了一下。
“你現在，立刻，爬到那棵樹上去。”秦川指著一棵碗口粗的落葉松，“越高越好。”
楊博達瞪大眼睛：“爬樹？為啥？咱不是來打野豬的嗎？”
“你上去就知道了。”秦川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快！”
楊博達從來沒見過秦川用這種語氣說話。在他的印象裡，秦川雖然比他大兩歲，但平時嘻嘻哈哈的，跟他一樣是個愣頭青。
可這會兒，秦川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勢。
“好，我上！”楊博達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下意識就聽了話。他把斧頭往腰上一別，抱住樹幹，三下兩下就爬了上去。
秦川看了一眼兩條獵狗。
黑虎正仰著頭看他，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詢問。大黑則不安地原地轉圈，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。
秦川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黑虎的腦袋。
“黑虎，老夥計，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，“這輩子，我不會再讓你傷著了。”
黑虎像是聽懂了一樣，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。
秦川又拍了拍大黑的背，嘴裡發出“噓噓”的聲音，那是獵人安撫獵狗的暗號。大黑慢慢安靜下來，蹲伏在他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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