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剝皮、刮油、撐開陰乾的。”秦川說，“肉面上沒有殘留的脂肪，毛面上也沒有掉毛的地方。”
那男人看了秦川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些意外：“你年紀不大，手藝倒挺老道。跟誰學的？”
“跟我爹。”秦川隨口編了一句。
那男人沒再問，一張一張地檢查皮子。二十一張松鼠皮，他挑出來十五張上等的，六張中等的。狍子皮兩張，一張品相不錯，另一張被鋼絲套子勒壞了一小塊，品相差了些。
“松鼠皮，上等的十二塊一張，中等的八塊一張。狍子皮，好的這張給你十五，壞的這張給八塊。”那男人拿起算盤噼裡啪啦一打，“十二乘十五，一百八；八乘六，西十八；加十五，加八。攏共二百五十一。”
秦川皺了皺眉。
上等的松鼠皮，他估摸著能賣十二三塊，中等的七八塊，這個價碼倒是不離譜。但狍子皮給得太低了，好的那張十五塊，別說狍子皮了，就是一張狐狸皮也不止這個價。
“同志，狍子皮這個價是不是低了點？”秦川不急不躁地說，“上個月我聽說，隔壁公社收狍子皮，好的能給到二十五。”
那男人又看了看秦川，推了推眼鏡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我一個親戚，在隔壁公社供銷社上班。”
那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拿起那張好的狍子皮又看了看，猶豫了一下：“那這樣，好的這張給你二十，壞的那張還是八塊。松鼠皮的價格動不了，那是上面定的。”
秦川想了想，二十塊雖然還不算高，但比十五塊強多了。他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就按這個價。”
那男人重新打了算盤：“松鼠皮二百二十八，狍子皮二十八，攏共二百五十六。”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錢，十塊的、五塊的、一塊的，數了好幾遍，遞給了秦川。
秦川接過錢，當著他的面又數了一遍，確認沒錯，才揣進懷裡。
“同志，謝謝了。過幾天我還來，到時候多帶點貨。”
那男人笑了笑：“行，多帶點，我照收不誤。”
出了供銷社，楊博達走路都飄了。
“二百五十六！川哥，二百五十六啊！”他壓著嗓子喊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我長這麼大，頭一回見這麼多錢！”
秦川把他拽到一邊，從懷裡掏出錢，數了一百塊出來，遞給他：“拿著。”
楊博達愣住了：“這......這是給我的？”
“皮子是咱倆一起打的，分你一半。”
“不行不行不行！”楊博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“皮子都是你打的，我就幫你背了個袋子，咋能拿一半？我娘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。”
“那就少拿點。”秦川又數了五十塊出來，“五十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楊博達還是搖頭。
秦川嘆了口氣，把錢揣回去：“那這樣，錢我先拿著，待會兒買禮物，你給我爹我娘、你爹你娘、還有二山子和偉娜姐都買一份，剩下的我給你存著，以後娶媳婦用。”
楊博達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：“那行。”
兩個人進了供銷社的日用品櫃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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