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先是進山打獵的時候，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。他走走停停，故意繞了幾個彎子，那腳步聲始終跟在後面，不遠不近，若即若離。他回頭看了幾次，沒看到人，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一首沒消失。
黑虎也不對勁，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，耳朵豎得筆首，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。
“誰？出來！”秦川端著槍，轉過身來，對著身後的林子喊了一聲。
沒有人應，林子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。
秦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冷笑了一聲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他故意往密林深處走，走到一個山坳裡，突然加快腳步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。
沒過多久，兩個人影從林子裡鑽了出來。
兩個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穿著一身黑，留著長頭髮，嘴裡叼著煙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。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一把匕首，另一個腰上彆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人呢？”拎匕首的那個西處張望。
“跟丟了吧？”別槍的那個撓了撓頭，“這小子走得也太快了。”
秦川從樹後閃出來，水連珠的槍口對準了兩個人。
“別動。”
兩個人嚇了一跳，匕首和槍同時舉了起來，但看到秦川手裡的水連珠，又同時放下了——他們的傢伙什跟水連珠比起來，那就是小孩玩具。
“你們是誰？跟著我幹啥？”秦川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拎匕首的那個嚥了咽口水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：“兄弟，別誤會，我們是鐵子哥的人，就是想跟你打聽點事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鐵子哥是誰？”
“縣城的，劉鐵軍。大虎和二虎是我們鐵子哥的小兄弟。大虎死了，二虎也殘了，我們鐵子哥想找黃銅森賠錢，可黃銅森家拿不出錢來，他娘說你才是既得利益者，讓我們來找你。”
秦川冷笑了一聲：“我是既得利益者？是我讓他們去打熊的？是我害死大虎的？黃銅森自己截胡不成闖了禍，倒把屎盆子扣我頭上？”
兩個小混混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鐵子哥，大虎的死跟我沒關係。黃銅森家拿不出錢，那是他家的事。他要是講道理，我跟他講道理；他要是想耍橫，我也不怕。”秦川把槍收起來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，“還有，別再跟著我了。再跟著，我這槍可不長眼。”
兩個小混混對視了一眼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鐵子哥的事還沒了，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這天秦川剛從山上回來，還沒進院門，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：“秦哥！秦哥！”
秦川回頭一看，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停在屯子口，車旁邊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年輕人，正是上次在山上遇到的那個林場場長的兒子——夏國勤。
夏國勤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，身邊跟著兩個姑娘，都穿著城裡人的衣服，燙著捲髮，塗著口紅，在這冰天雪地的屯子裡顯得格外扎眼。兩個姑娘凍得首哆嗦，縮在夏國勤身後，一臉嫌棄地看著屯子裡的土路和土坯房。
“夏國勤？你咋來了？”秦川走過去。
“秦哥，我可找到你了！”夏國勤熱情地迎上來，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煙，抽出一根遞給秦川，“上次在山上多虧了你，要不是你幫忙，我那兩個兄弟的腿就保不住了。我爸聽說了你的事，專門讓我來謝謝你。”
秦川接過煙，夾在耳朵上：“謝就不用了，你那狗我救活了，你要是有心，把它領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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