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秦川正在院子裡劈柴，院門就被推開了。
夏國勤又來了。
這回他沒開吉普車，是一個人走著來的，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頭上戴著一頂貂皮帽子，腳上蹬著一雙軍勾皮鞋，走起路來咯吱咯吱的，在雪地裡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。
“秦哥，忙著呢？”夏國勤笑眯眯地進了院子，自來熟地蹲在秦川旁邊，看著他劈柴。
秦川手裡的斧頭沒停，一斧子下去，碗口粗的樺木樁子從中間裂成兩半，木屑飛濺。
“你咋又來了？東西不是買完了嗎？”
“買完了，但我爸又有新任務了。”夏國勤從兜裡掏出煙，遞給秦川一根，自己也點上一根，吸了一口，壓低聲音說，“秦哥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秦川把斧頭往木墩子上一砍，接過煙夾在耳朵上：“說。”
“這不是快年關了嗎？我爸想給林業局的一個領導送點稀罕玩意兒。”夏國勤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上次那熊掌送上去，總場的領導吃得高興，誇我爸會辦事。這回他想弄點更稀罕的，狼啊，豹子啊，最好是活的，死的也行，反正得是別人弄不著的。”
秦川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狼和豹子那是什麼東西？那是山裡的頂級掠食者，比熊難打十倍。熊雖然兇，但你找到它的倉子，一槍就能解決問題。狼不一樣，狼是成群結隊的，你打一隻，引來一群，十個進山九個留，老跑山的都知道，野狼谷那地方，去不得。
“不幹。”秦川拿起斧頭，繼續劈柴，“太危險了，掙那點錢不值當。”
“秦哥，價錢好商量！”夏國勤急了，“你開價，多少都行！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秦川一斧子下去，又劈開一根木樁子，“狼這東西，打一隻惹一群，我不去。”
夏國勤蹲在旁邊，看著秦川劈柴，急得抓耳撓腮。他爸交代的任務，要是完不成，回去沒法交差。可他認識的人裡頭，能打狼的也就秦川一個。
“秦哥，你就幫幫忙唄。你要啥條件，你提，只要我能辦到的，絕不含糊。”
秦川手裡的斧頭停了一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屋裡——小姑秦玲正坐在炕沿上，幫著宋麗花縫被子，三個表妹在炕上玩，小的那個趴在窗戶上往外看，臉蛋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。
小姑的事一首是他心裡的疙瘩。離了婚，帶著三個孩子，沒有收入來源，總不能一首靠孃家人養活。得給她找個營生，最好是穩定的工作。
“國勤，”秦川放下斧頭，看著夏國勤，“你爸是林場場長，手裡有沒有招工的名額？”
夏國勤愣了一下：“你想進林場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秦川朝屋裡努了努嘴，“是我小姑。她離了婚，帶著三個孩子，沒個工作。你爸要是能幫她安排進林場當個正式工，狼的事，我幫你辦。”
夏國勤猶豫了一下：“這事我做不了主，得問我爸。秦哥你等著，我回去跟我爸說，晚上給你回信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木屑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：“秦哥，你可別答應別人啊，這事兒咱倆說好了！”
秦川看著他的背影，笑了笑，拿起斧頭繼續劈柴。
當天晚上，夏國勤果然來了。
這回他開著他爸的吉普車，車上還拉了兩箱水果罐頭和一箱白酒，搬進秦川家的時候，宋麗花都看愣了。
“秦哥，我爸說了，三頭狼，一個正式工！”夏國勤把東西放下，興奮得臉紅脖子粗，“你要是能打著稀罕的，比如豹子啥的，兩個三個都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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