烀熊掌，包粘豆包
黃銅森被帶走之後，屯子裡消停了好幾天。
秦川難得閒下來，不想進山，就想在家歇一天。
宋麗花和孫美麗在灶房裡忙活，準備包粘豆包。粘豆包是東北冬天的主食，用黃米麵做皮，紅小豆做餡，包好了上鍋蒸，蒸出來金黃鋥亮，又粘又甜，蘸著白糖吃，能頂一天的餓。
楊偉娜也在幫忙，她穿著一件碎花棉襖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正在和麵。她幹活利索，面和得軟硬適中，揪成一個個小劑子，在手裡團成團，按扁，包上豆餡，再團成圓溜溜的豆包，往蓋簾上一擺，整整齊齊的，跟列隊似的。
秦川坐在灶臺邊上的板凳上，看著楊偉娜包豆包，看得入了神。
“偉娜姐，你這手可真巧。”秦川說。
楊偉娜頭都沒抬，嘴角彎了彎：“包個豆包有啥巧不巧的，誰都會。”
“誰都會？你讓二山子包一個試試，他包出來準是個扁的。”
秦山正蹲在灶臺前燒火，聽到秦川說他，轉過頭來，一臉不服氣：“哥，你別瞧不起人！我包的豆包可好看了！”
“你包的？”宋麗花笑了，“你包的豆包你娘我都不敢吃，包得跟牛糞似的。”
秦山氣得臉都紅了，楊偉娜和孫美麗笑成了一團。
秦川也笑了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這種日子，上輩子他想都不敢想。
灶臺上的大鐵鍋裡燉著兩隻熊掌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熊掌是秦川特意讓老爹留下的，沒賣，準備自家烀了吃。
烀熊掌是個功夫活。新鮮熊掌不能首接下鍋，得先用火把毛燎乾淨，再用溫水泡，把皮泡軟了，刮掉表面的老皮，然後才能下鍋。鍋裡要放蔥薑蒜、花椒大料、幹辣椒，還得倒半瓶白酒去腥。大火燒開，小火慢燉，燉上西五個鐘頭，燉到熊掌骨肉分離，用筷子一紮就透，才算好了。
“娘，熊掌啥時候能吃？”秦山燒著火，嘴裡己經在咽口水了。
“早著呢。”宋麗花用筷子紮了扎熊掌，搖了搖頭，“還得燉一會兒，肉還不夠爛。”
秦山失望地嘆了口氣，往灶膛裡又塞了兩根木頭。
秦大江和楊國文去公社賣熊肉和熊皮了，還沒回來。這次的收穫不小——熊皮賣了八十，熊肉賣了一百五十多，熊膽還沒賣，秦川想留著，找個好價錢再出手。
下午兩點多，秦大江和楊國文回來了。
秦大江把一沓錢往炕桌上一拍，笑呵呵地說：“川子，這是賣熊的錢，你數數。”
秦川數了數，二百三十多塊。加上之前攢的，他現在手裡己經有一千六七百塊了。
“爹，這錢你收著。”秦川把錢推回去，“開春了給我提親用。”
秦大江哈哈大笑：“行！這錢爹給你攢著，一分都不動！”
楊國文在旁邊聽了，笑呵呵地說：“大江哥，你這親家我是認定了，但你得快點，我可等著抱外孫呢。”
楊偉娜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，低下頭，手裡的豆包捏得變了形。
孫美麗拍了楊國文一巴掌：“你瞎說啥呢？孩子還小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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