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秦川家的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屋裡滅了燈，一家人像是都睡了。院子裡的雪地被月光照得白花花的，柵欄的影子印在雪地上，一根一根的，像牢籠的欄杆。
半夜兩點多，一個黑影從屯子西頭摸了過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，頭上套著一頂老頭帽，把臉遮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他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，貓著腰，貼著牆根走，腳步很輕，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黑影摸到秦川家院門口，輕輕推開木柵欄門，閃身進了院子。
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側耳聽了聽——屋裡沒有動靜，狗也沒有叫。他鬆了一口氣，蹲下來，從布袋子裡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，掰成幾小塊，往倉房門口扔了兩塊，又往狗窩跟前扔了幾塊。
扔完之後，他站起來，正要往外走——
院子裡的燈突然亮了。
秦川端著槍從屋裡走出來，身後跟著楊博達，楊博達手裡拎著一根木棍。黑虎和大黑也從倉房裡衝出來，衝著那個黑影狂吠。
“誰？！”秦川喝了一聲。
那黑影嚇了一跳，轉身就跑。
楊博達早就堵在院門口了，一棍子掃過去，正好打在黑影的腿上。黑影哎呦一聲摔倒在雪地裡，掙扎著想爬起來，黑虎和大黑己經撲了上去，一左一右地咬住了他的棉襖袖子。
“救命啊！救命！”黑影嚇得魂飛魄散，扯著嗓子喊。
秦川走過去，一把扯下他頭上的老頭帽——露出黃銅森那張驚恐萬狀的臉。
“銅森叔，果然是你。”秦川冷笑了一聲，把地上的毒餌撿起來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，“這是啥？你半夜三更來我家，就為了送肉？”
黃銅森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時候，周圍的鄰居都被狗叫聲驚醒了。王老西、李二嬸、趙老西，還有好幾戶人家都跑了過來，把秦川家的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“黃銅森？咋是他？”
“他半夜來川子家幹啥？”
秦川把那幾塊毒餌舉起來，對著大家說：“各位叔伯嬸子，黃銅森半夜來我家藥狗，被我抓了個現行。我家這兩條狗，在座的大多數人都知道，跟我進山打獵，救過我的命，也幫過屯子裡的人。黃銅森藥我的狗，就是要斷我的活路！”
院子裡炸了鍋。
“黃銅森，你還要不要臉了？”
“藥人家的狗，你這是人乾的事嗎？”
“打他！打死這個王八蛋！”
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衝上去，一把揪住黃銅森的衣領子，拳腳就招呼上去了。黃銅森被打得嗷嗷叫，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，嘴裡喊著“別打了別打了”，但沒人聽他的。
秦大江從屋裡衝出來，看到黃銅森，火冒三丈，一腳踢在他屁股上：“黃銅森，我秦大江跟你無冤無仇，你為啥要害我家？”
黃銅森被打得鼻青臉腫，嘴角都破了，血糊了一臉。他蜷縮在雪地裡，渾身發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老支書趙德厚也被人叫來了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黃銅森，又看了看秦川手裡的毒餌，臉色鐵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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