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和楊博達剛把馬鹿拖回家，還沒來得及歇口氣，秦大江就火急火燎地從林場跑回來了。
“川子！出事了！”秦大江滿臉是汗，棉襖釦子都沒繫好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楞場出事了！伐木隊伐出來一個樹倉子，裡頭蹲著一頭黑瞎子，老趙頭沒留神，一鋸下去把樹鋸倒了，黑瞎子從樹洞裡竄出來，一巴掌把老趙頭拍飛了，又傷了兩個人！現在楞場停工了，誰都不敢幹活！”
秦川一聽，臉色也變了。
老趙頭他認識，是伐木隊的老鋸手，五十多歲，幹了三十年伐木，技術在全林場數一數二。上輩子老趙頭就是在楞場上出的事，被倒下的樹砸斷了腿，後來瘸了一輩子。這輩子更慘，首接被熊拍了。
“人咋樣了？”秦川問。
“老趙頭最重，胳膊斷了，腦袋上開了口子，己經送醫院了。還有兩個輕傷，一個被撓了後背，一個摔斷了腿。”秦大江抹了把汗，“林場領導急壞了，說誰要是能打死那頭傷人的黑瞎子，除了熊歸他處理，還獎勵二百塊錢！”
楊博達一聽二百塊錢，眼睛就亮了：“川哥，咱去啊！二百塊呢！”
秦川沒急著表態，在屋裡來回走了兩趟，想了想，問：“爹，那頭熊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就在楞場後山的林子裡，有人看到它往老黑頂子方向跑了。它受了傷，跑不遠，肯定還在附近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，開始收拾東西。他把水連珠擦了一遍，又檢查了彈藥，多帶了二十發子彈。侵刀磨得鋒利無比，在褲腿上蹭了兩下，能照出人影。
“爹，我不帶博達去了。”秦川說，“這次去是打傷人的熊，槍漏子，太危險。你幫我找個熟悉的工友，跟我一塊去就行，主要是幫忙拖熊。”
秦大江想了想，說：“找老楊吧，他跟咱是一家人，信得過。”
楊國文聽說要去打熊，二話沒說就答應了。他年輕時也跑過山，雖然槍法不如秦川，但膽子大，力氣也大，是幹力氣活的好手。
三個人背上槍，帶上黑虎和大黑，出了屯子往楞場方向走。
到了楞場，林場的負責人老孫頭正在那兒急得團團轉，看到秦川來了，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川子，你可來了！那頭熊就在後山，你得趕緊把它幹了，不然工人們不敢上工，楞場就得停工，一天損失好幾百塊呢！”
秦川問清了熊的大致方位，帶著秦大江和楊國文往後山走。
剛走到半山腰，前面突然傳來幾聲槍響——砰！砰！砰！
槍聲很亂，不是有經驗的獵手打的，更像是有人在不遠處胡亂開槍。
緊接著是一聲震天的熊吼，那聲音沉悶而暴烈，像是打雷一樣，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然後是人的慘叫聲，一聲接一聲，撕心裂肺。
“有人在那邊！”秦川臉色一變，端起槍就往槍響的方向跑。
跑過一道山樑，眼前的景象讓秦川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片落葉松林子裡，一頭巨大的黑熊正站在一棵倒木旁邊，渾身的毛炸著，嘴裡噴著白氣，兩隻前爪血淋淋的。地上躺著三個人，一個己經不動了，另外兩個一個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，一個抱著胳膊慘叫，血把周圍的雪都染紅了。
黑熊的腿上有一個槍傷，但傷得不重，反而把它徹底激怒了，正在那兩個傷者跟前轉圈，隨時可能再下爪子。
秦川一眼就認出了地上那三個人——黃銅森，還有他舅家的兩個表哥，一個叫何大虎，一個叫何二虎。何大虎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，胸口被熊掌拍得塌了下去，己經沒了氣息。何二虎捂著肚子，肚子上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，腸子都露出來了。黃銅森傷得最輕，但也斷了一條胳膊，抱著胳膊在地上慘叫。
“媽的，這三個愣頭青！”秦川罵了一聲，端起槍就瞄準了黑熊。
距離六十米，黑熊側對著他，正低頭去嗅何大虎的屍體。秦川屏住呼吸，槍口對準黑熊的耳根——那是熊頭骨最薄的地方，一槍斃命。
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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