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好小姑的事，秦川第二天又進了山。
這次他沒帶楊偉娜，只帶了楊博達和兩條獵狗——黑虎和大黑。那條新救回來的大黃腿還沒好利索，留在家裡養傷。
秦川心裡頭憋著一股勁，想打點大東西，多賣點錢。小姑和三個表妹住下來了，吃喝拉撒都要錢，他得把這個窟窿堵上。
“川哥，咱今天去哪兒？”楊博達揹著乾糧袋子，跟在後面問。
“往深裡走，去老黑頂子那邊。”秦川說，“那邊林子深，沒人去，大牲口多。”
老黑頂子是這片山區最高的山峰，海拔一千多米，山勢陡峭，林子密實，一般人不敢去。秦川上輩子當守林員的時候去過幾次，知道那邊的地形。
兩個人走了將近兩個鐘頭，進了老黑頂子山腳下的原始林。
這片林子跟別處不一樣，樹都是幾十年的老樹，落葉松和白樺又高又粗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林子裡光線昏暗，雪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的——有狍子的、有野豬的、有兔子的，還有幾行秦川認不出來的大腳印。
黑虎突然停下來，耳朵豎得筆首，鼻子朝著一個方向使勁嗅。
秦川蹲下來，順著黑虎的目光看過去——前面一片稠密的灌木叢後面，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晃動。
那東西很大，比狍子大得多，毛色是灰褐色的，脊背高高的，頭上頂著一對大角，角上分了好幾個叉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大馬鹿。
秦川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。
馬鹿是東北林子裡最大的鹿科動物，比梅花鹿大得多，成年公鹿體重能達到五六百斤，鹿角又大又漂亮，鹿茸比梅花鹿的值錢多了。馬鹿的皮也厚實，肉也多，一頭大馬鹿的價值，頂得上三西頭梅花鹿。
這頭馬鹿是頭公鹿，體型巨大，少說有五百斤。它正在低頭啃樹枝上的嫩芽，完全沒有注意到秦川和獵狗。
“川哥，那是......那是啥？”楊博達沒見過馬鹿，小聲問。
“馬鹿。”秦川壓低聲音，“大東西，比狍子大三倍。”
他把槍端起來，瞄準了馬鹿。
距離八十米，馬鹿側對著他，槍口對準的是胸口——心臟的位置。但秦川猶豫了一下，沒有開槍。
馬鹿太大了，一槍打不死，它會跑。跑進密林裡就不好找了。而且馬鹿皮厚，水連珠的子彈雖然威力大，但要打中要害才能一槍斃命。
秦川把槍放下，拍了拍黑虎的腦袋，做了個手勢——包圍。
黑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，低伏著身體，從左邊繞了過去。大黑從右邊繞了過去。兩條獵狗一左一右，悄無聲息地包抄。
秦川端著槍，貓著腰從正面慢慢接近。他的腳步很輕，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不會發出咯吱聲。
距離越來越近——八十米，七十米，六十米。
馬鹿突然抬起頭來，鼻子朝著秦川的方向嗅了嗅。
它聞到味兒了。
秦川停下來，一動不動。他知道，馬鹿的視力不好，但嗅覺和聽覺非常靈敏。他站在下風口，氣味被風吹向了馬鹿的反方向，馬鹿聞不到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