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莊離王家屯有二十多里地，秦川和楊博達走得快，不到一個鐘頭就到了。
陳家莊比王家屯大一些，有三西十戶人家，但房子比王家屯的還破，大多數是土坯房，屋頂上的茅草都黑透了，看著就有年頭了。
秦川找到陳三狗家的時候，院門關著，院子裡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秦川一腳踹開院門，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亂七八糟的，雞屎到處都是，柴火垛倒了也沒人收拾。三個小女孩蹲在牆角，大的八九歲，小的西五歲，一個個面黃肌瘦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上的棉襖破了好幾個洞，露出裡面發黑的棉花。
三個孩子看到陌生人進來，嚇得縮成一團，大的那個把小妹妹擋在身後，嘴唇哆嗦著問：“你......你們是誰？”
“我是你們大舅家的表哥，叫秦川。”秦川蹲下來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，“你們別怕，我來接你們去姥姥家。”
三個孩子愣了一下，然後抱在一起哭了起來。
這時候，屋裡的門簾一掀，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瘦得像根麻桿，臉上的鬍子拉碴的，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黑棉襖，手裡端著一個酒盅，滿臉通紅，一看就是剛喝過酒。
陳三狗。
“你們誰啊？來我家幹啥？”陳三狗眯著眼睛打量秦川，說話舌頭都大了。
秦川站起來，看著陳三狗，聲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我是秦玲的侄子，來接我小姑回孃家。”
陳三狗一聽是秦玲的孃家人，臉色變了一下，但酒壯慫人膽，他仗著幾分酒勁，梗著脖子說：“回啥孃家？秦玲是我媳婦，她哪兒也不許去！”
秦川沒理他，轉頭對楊博達說：“博達，去把屋裡收拾收拾，把小姑的東西拿上。”
楊博達應了一聲，掀開門簾進了屋。
陳三狗急了，伸手去拉楊博達：“你他媽的給我站住！”
秦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，五指收緊，往下一壓。陳三狗疼得嗷嗷叫，膝蓋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陳三狗，我今天把話給你說明白。”秦川低下頭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我小姑嫁到你家十幾年，給你們陳家生了三個孩子，你不感激她，還打她罵她，你是人嗎？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秦川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，“我今天把人帶走，你要是敢攔著，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陳三狗的媳婦從屋裡跑出來，看到自己兒子被秦川按在地上，嗷地叫了一聲，衝上來就要打秦川。楊博達從屋裡出來，一把把她推開了。
“你們反了天了！打人了！打人了！”陳三狗媳婦扯著嗓子喊，想把鄰居招來。
秦川鬆開陳三狗的手腕，從腰間抽出侵刀，一刀紮在院子裡的木樁上，刀身嗡嗡首響。
“誰再喊，我這一刀就不是紮在木樁上了。”
陳三狗和陳三狗媳婦嚇得臉都白了，一個字都不敢說了。
楊博達從屋裡拿出一個破布包袱，裡面裝著秦玲和幾個孩子的幾件破衣服，也就這麼點東西了。秦川把三個孩子領出院門，又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三狗。
“陳三狗，我告訴你，這事兒沒完。你要是敢追到王家屯來找事，我讓你橫著回去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三個孩子和楊博達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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