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想了想，說：“明天首接去找他談，出六千五。”
“六千五？”夏國勤愣了一下，“這也太低了吧？人家出五千五他都沒賣。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秦川笑了，“現在離過年沒幾天了，他比我們急。六千五，不行再加到七千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夏國勤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兩個人又來了縣城。這次首接去了老趙頭家。
老趙頭住在城南的一棟小樓裡，二樓的單元房，兩室一廳，不大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客廳裡擺著一套老式傢俱，紅木的，擦得鋥亮，一看就是好東西。牆上掛著幾幅字畫，有山水、有花鳥，雖然不是什麼名家作品，但看著就雅緻。
老趙頭六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說話慢條斯理的，一看就是個有文化的人。他給秦川和夏國勤倒了茶，茶是鐵觀音，泡在紫砂壺裡，香氣撲鼻。
“你們是來看房子的？”老趙頭在沙發上坐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對。”秦川說，“趙大爺，你那三套院子我看了，底子不錯，但年頭不短了，很多地方要修。你開個價吧。”
老趙頭沉默了一會兒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套一萬二，不二價。”
秦川搖了搖頭：“趙大爺，一萬二太貴了。您這房子雖然底子好，但年頭久了，門窗要換，牆要刷，炕要重盤，水電要改。雜七雜八加起來，至少得兩千塊。您算算，買房子加裝修，一萬西，我花一萬西在城裡都能買新房子了。”
老趙頭皺了皺眉：“哪有那麼多新房子賣？城東物資局那邊倒是有新樓，但人家不賣，是單位的。”
“那您這房子是舊的。”秦川不卑不亢，“趙大爺，您也是實在人，我不跟您繞彎子。三套院子，我出六千五，您要是同意，今天就能交錢辦手續。”
“六千五？”老趙頭的臉色變了，“你這是開玩笑呢？我這些房子，光地皮就不止六千五！”
“趙大爺，您這房子是供銷社的家屬院，地皮是集體的，不是私人的。”秦川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您只有房子的使用權，不能賣地皮。而且供銷社的政策我知道，家屬院的房子只能賣給本系統的人，外人買了還得過戶，麻煩得很。”
老趙頭被噎了一下，臉漲紅了。
夏國勤在旁邊打圓場：“趙大爺，您別急，價錢好商量。秦哥的意思是，您這房子確實值錢，但修修補補也要花錢。您看這樣行不行——七千，三套七千。”
老趙頭搖了搖頭：“不行，太低了。最低九千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秦川站起來：“趙大爺，那您再考慮考慮。我不急，您也不急？過了年您就得去省城了，到時候房子空著，每個月還得交房捐，多不合適。”
老趙頭的臉色變了幾變，沒說話。
秦川拉著夏國勤走了。
出了門，夏國勤問：“秦哥，你真不買了？”
“買。但不是現在。”秦川上了車，“等幾天，他比我們急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秦川沒有急著去找老趙頭，而是忙著別的事。
他先去縣城找了幾家施工隊，問了一下裝修的價格。老馬是陳鳳傑介紹的，是個幹了二十年的老瓦匠，人實在，手藝好。老馬看了房子後，給他報了個價——三套房子，換門窗、刷牆、盤炕、改水電、鋪地磚，連工帶料，兩千二百塊。
“這個價不貴。”老馬蹲在院子裡，抽著煙，“你這房子底子好，不用大動干戈，就是修修補補。門窗換了，牆刷了，炕盤了，就跟新的一樣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，心裡有了數。
他又去百貨大樓看傢俱家電。床、衣櫃、沙發、餐桌、椅子、電視、冰箱、洗衣機，一樣一樣地看，一樣一樣地問價，在小本子上記下來。一圈轉下來，心裡有了數——三套房子的傢俱家電，至少得一千五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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