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總,”他說,語氣跟剛才彙報工作時完全不一樣,多了點私人的溫度,“您最近……還好嗎?”
姜雲愣了一下:“挺好的啊,怎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
陳建國笑了笑,“就是感覺您比在國外的時候……鬆弛了不少。”
姜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整個人陷在電競椅裡,一隻腳搭在桌面上,T恤下襬捲起來露出半截腰,跟螢幕裡那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CEO形成了兩個不同物種的對比。
他笑了一下,把腳放下來了。
“那說明我回國回對了,掛了。”
關了影片,他揉了揉太陽穴,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窗外整個城市都靜止了,只有路燈星星點點亮著。
他端著杯子站在落地窗前,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,覺得陳建國說得對,他確實鬆弛了不少。
以前在蘇黎世的時候,他的神經永遠繃著,每天都在計算、權衡、博弈。
現在不一樣。
錢己經夠了,團隊是他一手搭的,偶爾敲打一下就行。
他回國就是為了退休當一條鹹魚,而鹹魚的精神就是要躺得心安理得。
他正想著,手機亮了。
是林清韻發來的訊息:“這麼晚了還不睡?我從你家門口路過看見燈亮著。”
姜雲回:“開個會。你也沒睡?”
林清韻:“剛趕完方案,資本家不做人。”
姜雲盯著這幾個字笑了,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運營嗎?什麼方案?”
“專案的策劃案,客戶明天要看。白天困得寫不動,晚上效率高。”
姜雲:“趕緊睡,熬夜對皮膚不好。”
林清韻發來一個表情包,大橘翻白眼的表情,配字“你管得挺寬”。
然後她又補了一條文字:“你開會這麼晚開?”
姜雲低頭看了看自己:灰色T恤,洗得發舊的家居短褲,赤腳,頭髮半乾。
他拍了張自己桌面的照片發過去——三塊大屏,散亂的線纜,桌面角落放著一杯白水。
沒有拍自己。
林清韻回了一個“……”加一個“目測你穿得比我隨便多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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