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完她就後悔了,想把手機翻扣過去,但手指沒有動。
螢幕亮了,他回了一行字:“那你現在信了嗎?”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,然後回:“信了。”
又補了一條:“但你下次說‘也不是不行’的時候講清楚點,不然我容易當真,弄的我心跳都漏了一拍。”
回得很快:“我當時就是認真的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的時候手指攥了一下T恤下襬的邊緣,布料在指縫裡擰了一下又鬆開了。
她按著語音鍵說了一句,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:“那你怎麼不說清楚。”
發完她把手機貼在耳邊等。
過了大約半分鐘,他的語音回來了,她點開聽到他那邊傳出一聲很輕的笑,像是剛剛勾了一下嘴角那種,聲音帶了點熬夜之後的啞:“我怕說清楚了你也睡不著。”
她聽完愣了大概一秒,然後仰面躺回沙發上,手機舉在臉前面,對著天花板笑了。
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放下,又重新拿起來打了一行字:“我本來也睡不著。”
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,側躺著面朝牆,伸手在牆面上用指甲劃了一道。
然後她拿起手機解鎖又看了一眼,他還回了一條:“那現在心跳正常了?”
她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呼吸短了一拍,然後她側躺著對著手機說了一句,聲音又輕又緩:“你猜。”
發完她沒等回覆,伸出手指在牆面上敲了兩下,力道很輕,指甲面叩在牆壁上,像是不確定對面聽不聽得到。
但她知道他會聽到的。
因為她聽到了隔壁牆上傳回來的回應——一聲,只是輕輕一叩,指關節敲在牆面上的聲音,比她那兩下更短促,但最後多停了半拍,像是在等她再來一次。
她沒有再敲。
她重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是他問的“那現在心跳正常了”,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,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,最後只鎖了屏放在枕頭旁邊。
隔壁那扇窗的燈光在凌晨兩點十分左右熄了,她看著窗簾縫裡那道暖黃色的光亮了一下然後消失了,然後也伸手關了自己這邊的燈。
黑暗裡她翻了個身面朝牆躺著,牆面隔著一層空氣。她把被子拉到下巴,大橘從沙發那端走過來跳上枕頭趴下了,尾巴搭在她手腕上,她沒動,就讓那根尾巴那麼搭著。
隔了幾分鐘,枕頭旁邊的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,她翻過來看到螢幕上彈出一行字:“心跳正常了嗎?”
光線在黑暗裡亮了兩秒才暗下去,她在被子裡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個字:“還行。”
發完她把手機翻扣在枕頭下面,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,被單貼著嘴角,嘴角是彎的。
她閉著眼躺了很久,窗外的路燈在窗簾上投了一道窄窄的淡光,貓尾巴一首搭在她手腕上沒動。
那堵牆在黑暗裡安靜地立著,沒有聲音,什麼也沒有。
但她知道那邊有個人也醒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