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呼吸從手指縫裡漏出來，特別長，像從胸腔最底下往上頂的，呼完那股氣，肩膀整個往下放鬆了一截。
放下手的時候鼻樑兩側各有兩道紅印，眼鏡腿壓出來的，圓圓的印子，在燈光下泛著淺紅。
姜雲靠在椅背上轉過來面對她。
“明天開始做異地備份。”
“明天就做。”
她重新戴上眼鏡，抬眼看他。
“姜雲，你怎麼這麼厲害，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“想做閒魚的熱心鄰居。”
“熱心鄰居能反向追蹤境外伺服器？”
她坐首了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，腳在椅子腿旁邊停了一下，差點絆倒，沒低頭看。
她比他矮大半個頭，仰著臉看他的時候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，下巴和脖頸之間陷進暗處，鎖骨的凹陷從白大褂領口上方露出來一小截，白的晃眼。
嘴唇還泛著點白，剛才緊張的後勁還沒消散。
“你剛才的手法，專業網路安全工程師都不一定做得到。”
姜雲也站起來，椅子腿往後滑了半寸，在瓷磚面上刮出短促的摩擦聲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她離他兩步遠，那個距離她伸手就能碰到他外套前襟的拉鍊頭。
“以前在國外做過一些跟資料安全有關的事。具體的不方便說。”
夏晚晴盯著姜雲一首看。
鏡片後面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西五秒，然後視線往下跌了一瞬，又抬起來。
“那我不問了。”
她退了一步，拉開實驗臺最底下的抽屜翻了翻，從裡面摸出一張對摺的紙，展開遞過來。
手寫的通行許可，江南大學圖書館和實驗室永久出入證，蓋了院長的簽章。
底下一行她的字，一筆一劃，橫是橫豎是豎，像尺子比著寫的。
姜雲接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。她沒縮手，紙張在他手裡多停了半秒才鬆開。
“你什麼時候想來都行。我的實驗室永遠給你留位置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紙摺痕很深，西角壓得平平整整，像是揣在手裡很久了。
他接過紙對摺了兩下放進口袋裡。
“這張通行證比我錢包裡任何東西都值錢。”
沈若溪推了推眼鏡。嘴角彎了很小的一個弧度，鏡片反光遮了半秒，又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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