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點，大橘趴在姜雲腿上呼嚕了快一個小時。
他剛洗完澡，頭髮還滴著水，T恤領口溼了一圈深色印子，水沿著後背繼續往下淌，沙發扶手搭著條毛巾，被貓尾巴壓住了。
手機在茶几上震了第三次，他才轉身去拿。
沈若溪的未接來電五個，最後一條文字訊息。
“實驗室伺服器被勒索了，所有資料打不開。救我。”
大橘被他撥了一下，仰頭看了他一眼，不滿地甩了甩尾巴。
姜雲把貓從毛巾上托起來放到沙發邊上，站起身的時候一滴水從髮梢流進後脖頸，涼颼颼的，他縮了一下脖子，沒管。
毛巾隨便擦了下頭髮，套了件薄外套，鑰匙揣兜裡，出了門。
夜裡風不大，樓道很安靜。
走到小區門口冷風灌進衣領，後背那一塊溼布料貼在皮膚上，他才反應過來頭髮還在滴水。
沒停，步子快了半拍。
江南大學AI研究院的樓他到過一次。
十一點的走廊空無一人，日光燈管白慘慘的，淺灰色水磨石地面反著燈光，踩上去顆粒感從鞋底傳上來。
沈若溪站在走廊盡頭，白大褂沒換，腰間繫帶鬆了一邊垂著，下襬蓋過膝蓋。
低馬尾散了大半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和顴骨上，汗打溼的，或者急出來的潮氣粘的，幹了又溼。
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白上有淡紅血絲，不是哭過，是盯著螢幕太久被突發狀況驚出來的那種充血。
她左手抓著手機，指節抓得發白，螢幕還亮著，停留在撥號介面。
看到姜雲出現在走廊那頭，抓著手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，肩頭也跟著往下鬆了半寸。
手機螢幕在她手掌裡暗下去。
“伺服器在哪個房間？”
“這邊。”
她轉身帶路。
白大褂後背那塊布隨著她腳步輕輕貼著又鬆開，肩胛骨的形狀從白布下面透出來。
帆布鞋比平時踩得快，細碎的摩擦聲跟了一路。
三臺伺服器螢幕全亮著紅色彈窗，勒索資訊佔滿了桌面。
姜雲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手指搭上鍵盤，先切外網，然後調系統日誌。
沈若溪站在他身後，雙手撐在椅背邊沿，身體往前傾，螢幕白光照在她臉上。
低馬尾散下來的一縷碎髮幾乎蹭到他耳廓，薄荷味的洗髮水混著電路板發熱的焦味和消毒液的氣息，淡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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