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動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笑著對蘇小棠說：“蘇大老闆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蘇小棠偏頭看他，靠著桌子的姿勢沒變，襯衫下襬在她靠下去的時候從褲腰裡微微滑出一點，她沒去扯。
“像跑完了一場馬拉松。”她想了想，仔細考慮要怎麼形容，“然後發現後面還有一場馬拉松。”
“第二場我可以陪你跑。”姜雲安慰她。
蘇小棠轉過頭來看著他。
平時，她穿運動背心的時候，目光總是先落在他的姿勢、他的動作、他哪裡還需要調整上。
但今天她穿這身襯衫和西裝褲，站在辦公桌邊的時候看他的方式不太一樣，目光是在他臉上盯了很久才滑開的。
蘇小棠盯著他看了很久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你這個人挺奇怪的。”
“怎麼奇怪？”
“你對所有人都這麼好。”她說，“但你從來不圖回報。你幫了我很多忙，這次三十萬打過來，你也沒問過我一句什麼時候還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姜雲，你圖什麼？”
蘇小棠問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沒看姜雲，低頭用指尖敲了敲桌面，指甲在桌面上發出兩聲輕響，也許這個問題問的是她自己。
姜雲想了想，把手裡轉的那支筆放回桌上：“也許我圖的東西，你們沒看見。”
蘇小棠停下敲桌面的動作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“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姜雲看著她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“以後你會知道的。”
蘇小棠“切”了一聲，偏過頭去看窗外。
耳根那一片在襯衫領口上面紅了一小截，她不自然的用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，銀色的耳環在她的動作中晃動了一下，把窗外的光折進她耳廓後面的陰影裡。
她沒轉回來，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利落：“那你記住你說過的話。”
“我記著呢。”他說。
會議桌面上攤著一支筆，筆帽還擱在旁邊，她彎腰把筆帽扣回去，筆桿在她指間轉了一圈，放進襯衫前胸的口袋裡，露出一小截銀色的筆夾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襯衫下襬重新收進了褲腰，她低頭拉了一下，確認平整了才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走了，下次請你吃飯。”
她說完沒有等他回答就繼續往前走了，步子比平時慢一些，低跟短靴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比馬丁靴輕，節奏也穩。
姜雲站起來跟在她後面，出了會議室的門，走廊盡頭的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，她的黑長首發被風掀了一下又落回去，幾縷髮絲飄過她的肩頭又垂落在襯衫背部。
他落後她半步，看到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上的紅痕還沒完全褪下去，埋在髮絲邊緣若隱若現。
她走著走著抬起右手，把那對銀色小圓環取下來放在西裝褲口袋裡，又在口袋裡轉動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口袋的方向，又抬眼繼續往前走了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，跟在她身後，走了兩步之後她放慢了一點速度，等他跟上來了再調整成一致的步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