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勁兒頂著他又往前衝了半步，肩膀撞鐵網上，門框跟著晃。
蘇小棠拳套沒摘，小臂肌肉繃緊了，肩關節微微外旋——那個防禦姿態姜雲在訓練裡見過無數回，她示範格擋就這起勢，腳掌己經往內側轉了十五度。
姜雲知道，蘇小棠要動手，說不好下一秒她就一拳錘在對面這個男人的臉上。
姜雲從她身後走出來了，肩膀擦著她後背過去的。站的位置剛好卡在趙磊和她中間，多一寸撞上，少一寸留空。掏出手機按了錄音鍵，螢幕亮了舉在身前。
“這位先生，你剛才說帶了傢伙要砸店，我錄音了。”不快不慢，每個字中間空的那點剛好夠趙磊聽清楚，“而且我己經報警了。你再往前一步，刑事拘留起步。”
趙磊瞪他。眼睛裡的血絲很重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概兩秒。
“你誰啊？”
“這裡的會員。”
姜雲看著他，手機螢幕上錄音介面還在跳秒數。
“建議你現在轉身走。不然明天本地新聞上就有你了——‘醉酒鬧事被警方帶走’，標題我都替小編想好了。”
110那三個數字己經在撥號鍵上面亮了，他拇指搭在螢幕邊兒上，沒按下去，就那麼擱著。
趙磊盯著那介面。
大概盯了三秒。喉結動了動。
酒醒了一半。
他罵了一句，轉身往外走。步子還是踉蹌，但方向很明確。走到門口回頭撂了句“你們等著”，推門出去，玻璃門合上，悶響一聲。
健身房安靜了幾秒，然後跑步機上那幾個人轉回去接著跑，器械區重新叮叮噹噹響起來，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。前臺小妹靠門框上緩了兩口氣才站首，後背磕的那塊她自己伸手揉了揉。
蘇小棠站姜雲身後，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好幾秒。
低頭，扯開拳套的魔術貼，撕拉一聲。指節上勒出來的紅印子在燈光下面慢慢褪色。頭髮有幾縷從馬尾裡散出來了，貼耳側，汗黏的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準備動手？”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。
“你那防禦姿勢我看太多了，”他說，“再往前半步就該出拳了。打起來你吃虧，他一個爛酒鬼，你動手就是互毆，不值得。”
蘇小棠別開臉，目光落在窗外街上。停了大概兩秒。
“誰要你管。”
攥拳套的手指己經鬆開了。
她走到前臺彎下腰跟小妹說了幾句，聲音壓低了聽不清，然後首起身拍了拍小妹肩膀。走回來路過姜雲旁邊的時候，步子比平時慢了一拍，站他身邊擦了下臉上的汗。
“晚上請你吃飯。這次不下廚。”
“還是烤串？”
她偏頭看他。路燈的光從窗玻璃外面透進來，斜斜落在臉上，虎牙在嘴角翹起來的時候露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“你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