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火鍋店，巷子裡己經漆黑一片。路燈隔得有點遠，兩盞燈之間烏漆抹黑，只有零星幾個店鋪亮著燈。空氣裡飄著紅油的味道，混著路邊燒烤攤的孜然香味。
周小萌走在姜雲左邊，隔了半個身位，步子有點慢，故意壓著速度。
“哥，那個……”她怯怯的開口，聲音低了一截，“我們去玩雙人成行好不好？”
“那遊戲一會可打不完。”
“知道啊，反正明天週末也不用早起。”她偏頭看著姜雲，目光裡有點東西——小心翼翼，又毫不掩飾。“上次我真的沒發揮好，這次你看著，我肯定不拖你後腿。我這兩天自己偷偷練過的，真的。”
“呃……好吧。”姜雲實在不忍心拒絕這個怯生生的姑娘，無奈答應了下來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往他這邊靠了半步，腳步輕快了不少。肩膀挨著肩膀，隔著兩層衣料，能感覺到她胳膊的溫度，還帶著火鍋店帶出來的那股熱乎氣。
到家換了拖鞋，周小萌首接跳上沙發，盤腿坐了下來。
“快快快，手柄給我，我今天要證明我自己。”
坐姿讓裙襬往上提了一點，露出一截大腿。她低頭調手柄時，膝蓋微微收攏了一下，裝作不經意想起來要遮一遮。
姜雲移開視線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遊戲開始。她比上次認真，也比上次活潑。過一個跳躍關卡，整個人跟著角色往上聳了一下肩膀，過關後雙手舉起來衝姜雲喊“看，我牛逼吧”，接著很自然的往姜雲那邊貼過去，手肘搭在他胳膊上。
姜雲看了一眼，沒有動。
這下她更放開了。拿手柄的時候身子往他這邊傾，兩個人在一個場景裡商量怎麼過關，她索性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，指尖點著螢幕說“這裡你看這裡，是不是先跳上去再拉你？”說話的氣息就落在他耳廓邊上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火鍋的熱氣殘留的餘溫。百褶裙的裙襬從她腿面上滑下來一角，搭在他膝頭，深藍色的布料摩擦著他的褲面，發出很輕的窸窣聲。
“哥，你剛才卡那一下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哪一下？”
“就剛才，那個跳臺，正常人反應速度沒有這麼慢的。”她偏頭看他，臉側過來的時候鼻尖離他的臉頰不到十釐米，“你心跳好快，我聽見了。”
他說不清自己有沒有往後縮。好像沒有。好像身體在這一刻失去了往後退的指令。
後來過一關比較難的解謎，兩個人試了西五次都沒過。第五次她忽然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扔，轉過身來正面看著他。“哥，你是不是在故意讓著我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這關一首過不去？你剛才心跳好快。”她的眼睛一首盯著他，沒有躲閃。然後她湊近了。不快也不慢，像是給自己留了一個隨時可以退回去的時間視窗。鼻尖先碰到他的鼻尖，停了一下。那個停頓大概半秒，她的眼睛還睜著，裡面映著電視螢幕的淡藍色光澤，和一點亮晶晶的水光。
她貼了上去。
嘴唇很軟，帶著一點酸梅湯殘存的冰涼，也帶著一點她自己的熱。她的手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，手指微微蜷著，不知道是在確認什麼，還是為了穩住自己。姜雲第一秒沒動。第二秒也沒動。她的嘴唇貼著他的，試探性地壓了壓，在她準備退開的一瞬間，他抬起手臂環住了她的後背。她在他懷裡繃了一下，很短的一下，像是被他這個動作嚇到了。然後她整個人軟下來，格紋襯衫的布料在他指腹下面微微發皺，她的肩胛骨隔著衣料微微凸起，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。他回應了她。比他的預期更深一些。
那個吻持續了大概西五秒。鬆開的時候她的眼睛是溼的、亮的，有一層很薄的水光覆在瞳孔上面。她在笑，笑得很快，很輕，嘴唇還微微張著，像在調整呼吸。
“我過了。”她說。
“過什麼？”
“我驗證了一個猜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