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猜想？”
“你不討厭我。”她把臉轉回去，拿起手柄重新握在手裡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行了行了,繼續繼續，還有兩關呢。”但她拿手柄的手微微發顫，按了好幾次才按到正確的鍵。百褶裙的裙襬從她腿面上滑下去，露出一截大腿內側的瑩白，她也沒理，整個人朝他那邊歪著，肩膀抵著他的肩膀，溫度慢慢地一點一點滲透過來。
後面兩關打得亂七八糟。
打著打著她忽然笑一聲，偏頭看他一眼，“剛才那一下我是不是有點衝動”，不等他回答就自己說“算了你別回答了”。有時候停下手裡的操作，把臉埋進靠枕裡悶悶地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是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做那些事。
遊戲結束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螢幕彈出通關畫面，她把手柄放下來，把臉埋進靠枕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完了。”
“什麼完了？”
“我不想走了。”聲音從靠枕裡傳出來，“哥，我晚上不走好不好？”
姜雲放下手柄，靠進沙發裡。客廳安靜了，只有電視螢幕上的通關畫面還在迴圈，藍色的光在兩個人之間流轉，她的睫毛、她微微泛紅的鼻尖、她領口那顆深紅色的領結，都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萌。”
“嗯？”她把靠枕拉下來，露出半張臉，一隻眼睛從靠枕邊緣看著他。
“你該回去了。”
她把靠枕整個放下來，偏頭看他，表情說不清是委屈還是不甘。咬著嘴唇，剛剛接過吻的唇色深了一些，泛著一點溼潤的光。“……你要趕我走麼？”
“不是趕你。”
“那就是不想讓我留。”
姜雲沒接話。
話堵在喉嚨裡。
周小萌看著他，眼睛裡的水光還在，但她開始明白了——不是不明白，是等了一下，給他一個反悔的機會。他沒有。
她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吸了一下鼻子，吸得有點用力，像是要把什麼往回壓。她把靠枕丟到沙發另一頭，站起來。“行。那我走了。”低頭穿鞋，百褶裙的裙襬在彎腰的時候被拉起來一小截，她很快拽了一下拽平了，手指繫鞋帶的時候抖了一下，繫了好幾次。格子襯衫的下襬垂下來，髮尾掃過腰側。
拉開門，她回頭又看了姜雲一眼，努力笑了一下，裝作不那麼在意。
“哥，今晚的火鍋很好吃。遊戲也很好玩。”
“小萌……”
“我知道啦。”她把門推開，側身擠了出去。
門關上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輕，接著是電梯叮的一聲響，然後……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姜雲坐在沙發裡沒有動。電視螢幕還亮著，通關畫面的音樂還在迴圈。他看著那對放在一起的灰色手柄，又看著靠枕上那一點被壓出來的凹陷。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，上面還沾著周小萌的溫度，甜甜的。
他想到林清韻。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，後腦勺頂在沙發靠背上。等了很久。他站起來關了電視，把手柄並排放好。拿起靠枕抖了抖，一根黑色的頭髮從上面落下來，落到深灰色的沙發面上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沒有撿起來，而是轉身走去了臥室。
客廳安靜下來，只有那根頭髮還留在沙發上。
